话出半句,贺青俭脑袋又是一昏,哑声顿住。
她晕到有些犯恶心,好在这一回罪不是白遭,总算叫她想起些关键。
适才随口提及顾兰年的“发作”,她还只是潜意识里在关心,而现在,她却是真真切切记起了她终日吃药都没能治好的是什么“病”。
那是她与顾兰年的情蛊。
一年多前,她亲手下在他身上、又因其担惊受怕五百多天的同心蛊!
顾兰年起身去放茶杯,未见她面上异色,待他回来,她已恢复如常。
就见他自然而然又挤回她榻上,依旧是长臂横揽在她腰间的姿势。
他还没下去,却也不再提续上适才没做完的事,只抱她很紧,下巴轻蹭她的肩。亲昵动作无关情欲,全然下意识为之,就像怀拥珍宝之人,总情不自禁想碰上一碰。
呼吸间喷薄的热气洒在颈间,染上小片绯红,身体熟悉的僵硬与克制,牵引着贺青俭又记起那只传音灵蜂,她总算想起那句听来耳熟的“我自会妥善解决”是在说什么。
顾兰年很快就会有妻子了。
感受到怀中身体陡然一个瑟缩,顾兰年贴着她问:“怎么了?是冷么?”
贺青俭不答,反问:“你今日与我……是又疼了么?”
顾兰年亦不答,同样反问:“不疼,就不行了么?我以为你也很喜欢。”
他没说明喜欢的是什么,贺青俭也没有猜。
喜欢身体还是喜欢人,都一样……
她只是抓住他的手臂,把它从她身上移开,又拖着虚软的身体下榻,缓慢地穿戴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面朝顾兰年,笑着叹了口气。
“恐怕不行啊……”
贺青俭未能看清他神色,因为随她话音落下,眼前很快天旋地转。变动停下,视野里已素白一片,目之所及仅剩七级歪歪扭扭的台阶。
而她,不知何时竟已站上第二级。
回首再瞧,方才她走过的第一级台阶前,仍聚着好些少年,他们满面笑容,更有甚者已现□□之丑态。
在台阶背面,少年们看不见的地方,以狂草写着“色欲”二字。
温香旖旎红绡帐,不过幻梦一场,亦作牵绊一桩。
她唇角轻扯,自己也不知究竟在嘲讽什么。
不再回头,她眼望前路,抬步踱入第二级阶中。
相较色欲之阶,这第二级台阶倒平平无奇,无非金银宝珠遍地,珠翠罗绮溢目。
不是自己的,拿着也是烫手。贺青俭自金银堆穿过,不曾携走毫厘,很快通过考验,登上台阶第三级。
第二级台阶的背面同样写了二字狂草,写的是“贪婪”。
此阶登得轻松,贺青俭信心大振,未经休整,即继续向前。
这一次,甫一睁眼,她双眸便是一亮。
在她面前,玉简古籍堆积如山,空气都沾染上灵气,每每呼吸一口,皆是夹杂书香的沁人心脾。
不同于前两阶,这一次,她仍清晰保留着全部记忆,也知自己为拜入七曜山而来,现正处在纳新大比的后半场。
正自暗叹,虚空中徐徐浮现一行灵力写就的金字:
“贺青俭,你连闯色欲与贪婪之阶,足见心性坚韧,不为财色所动,为表鼓励与赞赏,这一阶于你并非考核,而是一个礼物,也算我予你多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