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筹办需要时间,钦天监还在算吉时。宫内陡生变故,需要料理的事情不少,有心人不愿让我介入处理,现下自然闲暇。”
盛淮桉算是听懂了,登基大典很麻烦,大概要拖很长时间,宫里面因为柳知窈的关系,及其发动宫变的党羽,还有那所谓的刺客,有心之人只要想查自然就知道真相,为了保她,有人强制介入,不愿意让柳未晞处置。
那柳未晞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嘛。
现在就是盛淮桉发展自己势力最好的时机,现在的柳未晞为了制衡柳知窈浑身乏术,自然管不着她,就算知道了,也该碍于情面不对她下死手。
毕竟盛淮桉护住诏书是有目共睹,就算是柳知窈传出去的版本她也是个大忠臣。
“陛下那日是如何找到微臣的?”
柳未晞被这个称呼弄得十分不悦,却还是耐心解释着。
“云璟一直守在宫门外,是她告知于我,可东宫门户紧锁,我去寻破门用的柱子,就多花了一些时间。你身体不好,征战沙场,身上旧疾太多,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我之过。”
屋内燃着炭火,躺在病榻上的盛淮桉就穿了一件单衣,手腕上的伤口若隐若现,很多位置都缠着绷带。
柳未晞就这样一寸一寸地看过来,让盛淮桉感觉十分不自在,她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手。
“疼吗?”
柳未晞柔声问,那声音像化开的春水,柔软得一塌糊涂。
盛淮桉觉得这样的关心她受之有愧。
其实不疼,皮肉之苦对系统来说都是小事。自从上次惩罚过后,盛淮桉实在觉得自己受不住那样的酷刑,于是用积分换取了不少屏蔽痛觉的道具。
在柳未晞没赶到之前她就早有预料,提前使用了道具。
积分是靠着相对爱意值赚的,几乎是免费。
因为柳未晞的数值高的离谱,所以系统也变得格外大方。
这份关心她受之有愧。
可想来想去,这本就是她应得的。就算自己渣,这不也是她的本事吗?
天人交战一番过后,她最终是没昧着良心说谎。
“习惯了。”
用了药之后,柳未晞还没走,带着她在这一方小院子里转悠。
这个地方盛淮桉是来过的,如今也跟记忆中的模样并无二致,早年植下的那些花草也已经不再是一棵幼苗,时光荏苒,当年的人也已经不在。
“养心殿还在重新布置,有些东西是母帝平日喜欢的,就想着一块带下去。这里我以前住过,方便些。”
盛淮桉还什么都没问呢,柳未晞倒是自顾自地说起来。
“这一株种下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柳未晞伸手去触碰开得正盛的一朵花。柳未晞这个人身上的颜色很淡,和她本人的气质一般,像天边的一朵云,你看她洁白无瑕,实际上里面是有雨的,是含着阴云的。
她只是看着风光霁月,其实……
盛淮桉就眼看着她将那一朵花从枝头摘下,花瓣簌簌从她掌间飘散。
“你以前很喜欢来这里。”
盛淮桉没来由地感到有几分畏惧,不知是否是这秋风过于萧瑟,还是初冬的冷气让人身上都暖不起来,又或是因为她自己重伤未愈,就这一会,她就起了一身鸡皮。
“陛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已经过去很久,微臣已经不记得了。”
盛淮桉直觉女帝正在打亲情牌,并不为所动。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柳未晞终于停下步伐,她转身,去看那个紧跟在她身后的人,这一晃眼,好似又回到了儿时。
这个人一直跟着她的,只是棋差一招,她险险没能抓住,如今的盛淮桉望向她的眼神不再是亮晶晶的,没有心思的纯粹。那里面多了太多自己看得懂的,却又不想看懂的东西了。
那是忌惮,那是恐惧,那是想要抓住什么的野心。
那倒也无妨,只要盛淮桉能够留在自己身边便好。她有的是手段制衡这一切,就算被控制在利益之下,她们也能纠缠一生。
在柳未晞无言的注视下,盛淮桉下意识屏息。她是盛淮桉,是和柳未晞一起长大的那个盛淮桉,也是穿书而来的盛淮桉。
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太像太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盛淮桉都能回想起不同时空下的另一个场景。
那个人化作一片阴云笼罩着盛淮桉,从不曾消散过。
不告而别的人,就跟死去一样消散而去,什么也没有留下。却,在她心里种下一粒种子,经年累月,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