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幽深邃的眼眸像是一弯深不可测的潭水,让人不知不觉的在其中溺亡。
封佰的眉心罕见的拧着,他之前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无所不能的模样,但他现在这是担心?
“他,他们怎么长这个样子?”季休生硬的挑起话题。
“都是可怜人罢了,现在进门的模样都是死状,但在这里住一晚,他们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封佰耐心的解释道,“还能继续吗?”
季休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您好,到这边领取房卡。”
也许是封佰陪在他旁边,给予他很大的勇气,桌上的房卡越来越少。
但他还是不能和这些亡灵对视,所以他没看到,每一个想要趁机沾沾他的贵气的鬼怪都被封佰的眼刀狠狠鞭笞。
“说起爱情,就不得不提一千年前发生在地府的一段虐恋往事,讲的是狠辣将军文弱判官的故事。
话说一千年前,一位判官和一位将军意气相投,但是仙凡有别,神仙寿命遥遥无期,凡人至多不过百年光阴,判官掌管生死簿,欲要勾去将军的名字。
此举有违天道,于是天降神兵,将判官带走,将军奋力抵抗,但凡人之躯终究不敌神兵。
将军的鬼魂在奈何桥上徘徊三天三夜,不肯喝孟婆汤忘却前尘,还和鬼差大打出手,大闹地府,一战成名,无人能敌,终成一代厉鬼。”
“那后来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切~”众亡灵哗然一片。
“张官人,你又在讲你写的那破小说了!”梦然从厨房冲出来,见休息区张官人又在给新来的亡灵讲自己的小说,忍不住讥讽,“你个连老婆都没讨到的,你懂什么爱情。”
大概一百年前,小说作为一种新的文学形式开始在人类世界风靡,虐恋情深的情节尤其受欢迎,张大官人作为地府知识最为渊博的文官,他不允许自己有没看过的书籍。
在拜读《有只鬼爱上我》《鬼宫少主狠狠爱》等经典虐恋著作后,张官人老泪纵横,哭了一晚上,做出一个里程碑式的决定,他要操刀上阵,写小说!
“这是艺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在下这可是有原型的。”张官人摩挲着自己写的书稿,宝贝的不行。
“什么原型?”封佰陪着季休忙完,看他们几个都在这边,就带着季休来打个招呼,熟悉一下。
封佰高大的身躯将季休挡得结结实实,直到靠近,季休才从封佰身后探出头。
“嗨。”
“哦,我的上帝,你回来了休宝儿!”梦然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朝着季休跑过来。
只是半道就被封佰拦下来,张着双臂的梦然不死心,她今天一定要抱到季休,隔着封佰这个人墙,努力扒着头看,一副花痴样:“休宝儿啊,有时间去我屋啊,我给你烤饼干吃啊。”
奈何封佰就是不让,梦然狠狠剜了封佰几眼后,悻悻地走开。
张官人摇摇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那位面前也敢张牙舞爪,新来的压根不知道封佰将军的恐怖。
“呵--呵,会的然姐。”季休尴尬得笑笑。
“我刚看你们在聊什么小说?”季休主动开了别的话头。
张官人推推他的黑色圆框眼镜,悄无声息地绕到季休身边,一身中规中矩的中山装打扮,再搭配上精心打理的中分发型,文人气质拿捏这块,杠杠的。
“这是在下呕心沥血多年所作,奈何相识无知己。”张官人略带惋惜的将手稿郑重递到季休手上。
负手而立,假装站在礁石上眺望一下并不存在的海,然后再念两句应景的诗,刚摆开架势就听到--“写的很好啊。”
季休端着手稿,津津有味的品读起来,封佰转头,目光始终跟随着季休。
张官人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击中,只见他轻颤着手转过身来,不由自主的朝季休走近几步,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知音啊!
还没等他走上前握住季休的手,就听到封佰轻咳的声音。
“咳咳。”张官人握拳在嘴边轻咳两下,“你当真觉得这书好看?”
季休真诚的点点头,然后郑重地将书稿还给张官人,建议道:“我觉得您可以发表在网上,这样就会有更多人可以看见,您也会收获喜爱您作品的读者。”
“在下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个网上是什么网?”
这问题问得季休一愣,他求助似的看向封佰,满脸疑惑。
“张大官人啊是老古董了,他的认知止步在一百多年前,很久没有接触外边的世界了。”刚从外边回来的玄清像只花蝴蝶,一头黄毛,一身朋克风的穿搭,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头戴式耳机。
“呦,又见面了,季大人。”玄清向季休wink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