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佰穿着红褐色云锦绸战袍,腰间束着腰带来演武场指导,路过时时常听到将士们讨论的声音,传得神乎其神,已经有不少版本。
转头对薛成书说道:“最近西玦人总来挑衅,让兄弟们皮紧些,国师不日将至,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
薛成书听罢眉头一紧,忙觉不妙,上前招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树倒猢狲散。
将军也走出很远,背影看起来清减不少,话说回来,将军也是在演武场上醒过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梦见什么?
意识到思维跑偏,薛成书甩甩脑袋,抬头时都快看不见将军的衣角了,立马小跑跟上去。
时间转瞬即逝,天气转凉,将士们过冬的衣物和存粮也分给难民一部分,国师的车辇行至封家军营大门口时,封佰正在施粥,并不宽敞的粥棚前聚集了里三圈外三圈的难民。
传闻国师幼时就因天赋惊人跟随天山道人在天干宝地修行,入门两年便读遍山上藏典,六岁掌握奇门观星医药等术,十岁误入鬼岙山禁地却能生还,并且带回一块禁地妖兽的骸骨。
十二岁时,天山道人羽化,将小国师交给当时的国师抚养,后来老国师失踪,国师接替了他的位置。
国师在位十年,护佑大启风调雨顺,时常在京道上布施仙药,食之可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在民间,他的威望异乎寻常的高。
国师出行可配皇室规格仪仗,在行队正中的玉饰车,车长十二尺,宽八尺,车盖黄色丝帛,固定处镶嵌着蓝色玉石,四周立着四根纯金石柱,围着雪白轻幔。
八匹纯白宝马牵引,后随属车七七四十九乘,所到之处百姓需要回避,官员跪迎。
最前面引导的是范小将军,他的父亲常年驻守北境。家眷都留在京都。
这次他争取到保护国师的任务,带兵两千人,另外还随行一千人,都是国师信徒。
范一成乘于马上,贱嗖嗖笑着,远远朝封佰挑挑眉。
同样都是常胜将军的儿子,又年纪相仿,所以经常被人拿来对比。
提起封佰,就是什么少年将军,天降武神,提起他就是什么纨绔世子,没心没肝,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次他醉酒闹得将军府天翻地覆,鼻涕一把泪一把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求母亲帮忙去说说情,给他个差事。
总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是个事,最重要的是,他得做出点什么,让京都里其他的混混子弟看看,他范一成跟他们不一样。
其母韦氏在国师的祭天开坛会结束后,带着逆子,腆着老脸送上十万金。国师错过韦氏相看,范一成左右脸各一个巴掌印跪在地上,各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
“吾与此子有缘,那便跟吾前往边境慰问。”
“前些日子国师祭天,见西北方向天象有异,知此方百姓有难,皇恩浩荡,特命小将军我护卫国师,带粮食和冬衣前来赈灾。”范一成范一成威风凛凛坐在马上,右臂夹枪,枪尖上挑略指向前。“尔等还不速速叩首谢恩。”
这是他日思夜想研究出来的出场方式,一定要帅,要让老百姓看看他范一成的英姿。
封家军营里里外外收容千名难民,坚守半月余,国师和范一成带来四十九车物资正派的上大用处。
老百姓知晓那是救命的东西,纷纷跪在国师的仪仗队前。
季休就是在这个时候拥有的支配能力,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划。脸上身上灰扑扑,只有眼睛是亮晶晶的,透漏着清澈的懵逼。
看见旁边的人的姿势,季休有样学样的跟着跪下去,呼啸的风声中还听见胸腔里直打鼓的声音,很清晰,他确认是自己的心跳声。
进入功德簿的白光后,不知道多久才醒过来,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困在一具躯壳里,除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外,他能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所有的想法和动向,这种感觉异常熟悉,就像自己的左手感知自己的右手一样熟悉。
现在,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消失了,他已知晓自己回到了一千多年前,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显然他准备的少了。
这里,真的很冷,呼吸之间全是白雾,寒风透过骨密质和骨松质流入骨髓,手指不可屈伸。
旁边的百姓都跟他一般穿着,朝拜车鸾里的国师,他跟着 跪拜,趁着起身的空挡偷看,冷风扬起纯白的轻幔,季休和端坐的国师看个对眼。
季休迅速低下头,身上打起冷颤。
该怎么形容那一秒,一瞬间,他仿佛被一条在冬日里受到刺激而醒来的毒蛇盯上,毒液顺着四肢百骸封闭每一寸肌肤,清晰的感知自己的咽喉被扼住。
有意思--
国师抬手扬了扬,他身后一名信徒将车上的布盖掀开,刀子剌进去,白花花的粮食流出来。
“有救了!”
“国师来救我们了!”
跪拜的百姓更加热情与虔诚,高呼国师的威名,似乎国师就是那救世的神明。
封佰放下手里的汤勺,扯掉身前的油裙擦了擦手,来到众人前,掠过范一成,行至国师车前掀开车帘。
从官职上论,他一个拥有兵权的将军不必向只有虚职的国师行礼,但是当朝皇帝沉迷丹术道法,将国师奉为仙人朝拜,况且人家带了那么多粮食来,他不好不给人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