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伦适应着火族王宫的新生活。
他一直没有胃口,食物是霍索修斯亲自做的,他会出于心疼多吃一些,于是饭菜十之八|九是霍索修斯准备。
现在,这儿的厨师做的吃不惯,奥伦又开始吐,他吃完几口菜肴,忍不住趴在洗手池边呕吐。酸水浸润着肺腑,他近乎虚脱。
奥伦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简单的擦过肌肤也会引起阵阵恶寒。身边那几个专门负责照顾的侍从,大部分被他遣到门边看守。
他必须强撑着身体,自己沐浴洗漱。外面站着数名侍从,焰火将他们的身影剪在窗户上。好在奥伦的理智清醒,没有发生摔倒的惨剧。
奥伦睡觉不喜欢强光,厚厚的窗帘无时无刻紧闭,大风吹过时才会从缝隙露出一线阳光。屋内点燃蜡烛,昏暗的光影像摇曳的黄昏。
床上,他抱着霍索修斯的两件衣裳,深深嗅着丈夫冰凉的气息,企图快速进入梦乡。
奥伦日夜捧着他的传音海螺,宁静的海浪翻涌,他期待里面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安尼尔呢?”
“我在看书,安尼尔在外面抓小鱼。”
“这么厉害,我们的儿子抓了几只鱼?”
“……”
他们进行着无聊的对话,从东聊到西,从南聊到北。
一切好似回到热恋时期。他们平日相伴,肌肤相亲,眼神交汇,说的话反而没有现在多。
睡眠质量变差,奥伦的作息越发混乱,任何时候,比如万籁俱寂的午夜,比如天光初现的黎明,奥伦想丈夫了,就拿起海螺说话。
神奇的是,无论他何时说话,霍索修斯都能及时回应,奥伦的话语没有一次淹没在隐约的潮汐声中。
奥伦敏锐地质问:“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
“没有,我睡得不错。”
“但愿如此,丈夫离开我可不能失眠。”
过了一会儿,奥伦又问:“你离开我竟然睡得不错,霍索修斯,你好像很享受啊,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想的,想你了就起床,看看你留下的东西。”
“想我你就能失眠了吗?你必须好好睡觉!”
霍索修斯:“……”
火族大臣们确实藏着杀掉霍索修斯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奥伦熄灭了。那一日,他们召集强大的幻术师,对覆盖的结界进行大规模攻击。
奥伦感应到结界受损,说什么都要回冰晶花园。他一边修复结界,一边艰难地下床,七八个护卫也拉不住他。
他栽在坚硬的地板上,不停叫着丈夫的名字。身边有人想搀扶他,被他狠狠推开,场面一片混乱,传音海螺传来霍索修斯的询问,但被喧嚣掩盖不见。
最后因为受惊过度,奥伦吐出一地鲜血,晕死过去。内伤严重,足足昏迷了一个礼拜。
大臣们迅速放弃了,火王如今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的爱情就是他的半条命。霍索修斯以后有机会杀,保住奥伦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奥伦不愿回忆自己在床上呼喊的情形,他恨不能找个墙狠狠撞死。维护了一辈子的颜面和威严,都在那一刻掉干净。
他冲海螺抱怨:“我的脸都要丢尽了!怪你,你是大坏蛋,每次都因为你变蠢。”
霍索修斯不在身边,他无法消除心中的怨恨,只好拼命捶打霍索修斯的衣物,那两件衣赏因为总被他搂着,挨打过后,变得皱巴巴的。
海螺里传来霍索修斯的轻笑,夹杂着似乎来自海岸的风。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很抱歉。”
“你的道歉有什么用,天天道歉,你的一句抱歉还没有地下城的乞丐有价值。”
霍索修斯觉得这些不重要,只问:“小伦的病最近怎么样?”
奥伦违心地说:“……嗯,好了一些吧。”
奥伦的病情没有好转,感觉与冰晶花园相差不大,有「火之祝福」,呼吸与感官舒畅,剩下的找不到第二个优点。
他觉得身上好痒,犹如小虫在皮肉底下爬行。
难道是洗澡没有清理干净,怎么会呢,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
奥伦不停地挠着瘙痒的部位,从小腿到后腰,他发现自己长了很多红斑点,仿佛雪白的肌肤上生出许多红痣。
斑点很快蔓延到脸上。
难看死了,幸亏自己搬出了冰晶花园,否则霍索修斯就要看见自己毁容的样子了。
奥伦洗漱时,盯着镜子上自己的脸,它们的色彩比红痣淡一点。
他犹豫了一会儿,摘下面具。
居然连残缺的左脸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