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这株魔药体积大，效果更明显。”

奥伦记得幻术的事情，因为霍索修斯对此忧心，他希望能够帮助丈夫。至于自己为何要限制深爱的丈夫，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

霍索修斯伸出手掌，如碎雪的幻术进入奥伦的手腕。奥伦也伸出一只手，覆盖在男人的大手上。

他微阖双目，“我感受到了，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封锁放松了？”

回应他的是霍索修斯的疗愈幻术，它们像一场簌簌的大雪，落入奥伦的身体，他顿时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霍索修斯感应着，奥伦大致打开了他二十分之一的幻术封锁，对于从前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因为以前的力量只够养养鲜花。

“嗯，小伦，你做得很好。”

奥伦还是闹腾，他觉得只待在房间，一直看书、画画太无趣了。他坐在窗子边，眺望不远处蓊郁的深林，这种感觉好熟悉。世界属于他，他不该被锁在一隅天地。

他把自己想出门的心愿告诉霍索修斯，对方很快拒绝。

奥伦黏着他撒娇：“为什么不可以呀？”

霍索修斯编出合情合理的新理由，“外面有很多坏人，万一意外流产了呢？”

奥伦再次被说服，他摸摸自己热乎乎的肚子，宝宝那么小，多可怜。于是坐在床上看起图册，不再提外出的请求。

霍索修斯有时会去一楼的神像那儿祷告，奥伦醒来找不到他，就暗自担忧。

奥伦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对安尼尔说：“你的父亲去工作了，我们要给他准备午餐。”

安尼尔看看窗外的红月，“喔？”他扇动翅膀，表示霍索修斯没有外出工作。

“就是去工作了！我们家因为治病欠下那么多钱币，他一个人养一家四口，好辛苦。”奥伦准备帮丈夫准备食物。

他指挥安尼尔四处搜寻水果，然后自己把水果切好，放入碗罐里，淋上浓稠的酸奶。

奥伦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桌前，欺盼丈夫回家。

卧室的门打开，霍索修斯看见桌上的水果，面露惊讶之色。

奥伦招呼他：“亲爱的，工作辛苦了，快来吃午餐。”

奥伦拿着叉子，丈夫吃一口，自己吃一口，两人很快吃掉大半碗。霍索修斯摆摆手，奥伦的水果切得大块，剩下的解决不了。

当然，这并不是他吃不下的理由——两个小时之前，他们已经吃过晚餐。奥伦简单睡了半个小时，成功忘掉此事。

奥伦体贴地为他擦嘴，又说要给他沐浴。温热的泉水中，热雾缭绕，奥伦捧起热水浇在霍索修斯身上，他动作慢吞吞的，脸蛋被烫得酡红。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场看似沐浴实则玩水的把戏才结束。携带热而湿润的气息，两个人在床榻上相拥而眠。

两个礼拜后的月夜，霍索修斯祷告完回来，同样看见一个身影坐在桌前。

奥伦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腿上，两只腿都架在石桌上，姿态慵懒，单手扶额看书。截然不同的姿态，想也不用想，奥伦恢复正常了。

算算日期，药效结束正是在附近。霍索修斯喊他：“奥伦。”

啪——

奥伦手上的书被随手扔在地上，他抬起下颌，红眸满是审判的意味，“霍索修斯，你是怎么敢联合梅森给我下药的？”

“为了给你治病。你看，你现在恢复得就不错。”

奥伦没否认这一点，记忆恢复以后，他明显感受到舒畅。

奥伦寒声道：“我记得两个月发生的所有事，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话里话外，都是在指幻术，但奥伦没有吝啬地收回。

霍索修斯揶揄他：“你记得什么？记得晚上拉着我学狗叫，还是记得给我生了一颗蛋？”

提起这些蠢事，奥伦怒火冲天，“大胆！你还敢说，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本王的脸都被丢尽了！”

霍索修斯安慰他：“没关系，看到的人不多。”

奥伦面色一凛，“你提醒我了，我去把梅森和佛格杀了。只有死人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回来。”霍索修斯无奈地将人拽到怀中，“医师要给你治病，下属要替你做事，你丢脸就把他们杀了？讲不讲道理？”

奥伦如是说：“掌权者可以不讲道理。”

他被丈夫拉进怀里，自然就没有去找两位知情者算账。

奥伦想到什么，眼眸危险地一眯，“……霍索修斯，你是更喜欢幼稚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他用“幼稚”形容自己，他不可能自己骂自己笨蛋的。

霍索修斯如实回答：“你一直很幼稚。”

“没有。”

“有。”

“没有！”

“有。”

察觉到刚刚的对话就很低智，奥伦气恼道：“幼稚怎么了，我现在还没成年呢。”

“你把圣铭维斯大陆成年的年纪改成一千六百岁，奥伦，你现在早就成年了。”

总是回怼自己，奥伦愤怒把霍索修斯推到床上，用被子捂住他的脑袋，企图让对方窒息而亡。

霍索修斯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偷袭他柔软的肚子，“哈哈哈哈哈，你不许挠我……哈哈哈……”

月光绯红缠绵，两个人滚在一处，气喘吁吁，湿润的嘴唇很快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