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心里也纳闷,脉象变化多端,时而衰竭,时而有力,简直是跟他对着干,让他有话说不出口。
唐攸听完看向床上的秀气少年,热气将他逼的脸色通红嘴唇莹润,再观床边的俊朗少年,心下有了计量,只是嘱咐郎中让他把药给门口的小春去煎,没有多说什么。
“几位这下该放心了,还请几位移步随我去见村长”
郑安正抱着摊主给他打包的一兜子肉包,动作一顿看向南遥,这破事儿还真管啊?
南遥没说话,拉过床内侧的被子盖在柳微青的身上,指尖轻划过对方手腕上的银环,金光微弱跳动又消失。
“走吧”在路过唐攸时,他侧头道:“别让任何人碰他,药,我回来再喂。”
唐攸当然不会说什么,交代了几句,就带人回了刚才的集市,转了另一个方向。
刚到门口,屋里冲出个彪形大汉,看都没看几人一眼,径直几步跨到唐攸面前,拉到面前看了好几眼,道:“哎呀,担心死我了,回来了不先来见我”
郑安几人对视几眼,默默移开视线。
唐攸按下他,安抚道:“我没事,这几位就是昨晚平安度过的游侠们”
这时候大汉才舍得撇他们一眼,道:“哦,就是这几个小萝卜头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在底下听得清清楚楚,那简直是地动山摇地拆房子。
“几位游侠莫要见怪,我们村长就是粗鄙的武夫,不会说话,多有得罪”唐攸施了一礼“来,里面请”
听闻后,大汉似乎有些委屈,但也没说什么,随着进了屋里。
坐定,小厮进来上完茶就退了出去,南遥抱胸靠在椅背上,道:“有话快说”
唐攸知道他急什么,看了眼暴躁的壮汉制止对方,缓声道:“公子,接下来唐某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只希望诸位也能坦诚相待,只是如果几位不想相助,在下也绝无二言,等另一位公子清醒,定将几位送到安全之处。”
郑安看了眼南遥,转头对唐攸道:“唐公子,但说无妨,我等绝不会让此等妖物为祸人间”
这人恢复了幻化之相,语气变回了儒雅小生,那把折扇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中,正在缓慢扇动。
“其实,那位大人,并不是妖物,而是…扶南国的神,这就是现在的南邦”唐攸低下头,缓缓解释道。
果然是扶南国。
“刚开始我们并不知道是它在做恶,每年村子都会死十到二十人,只是村子人口众多,大多都看似意外或者年纪大的老者,所以我们并没有起疑,还是按以前一样,每年都会开展一次大型祭祀,就是有一年出了差错”
几十年前的陶义村还是在地面生活,几百年来无人踏入过这片林子,所以村民安居,也没有谁穷谁富有吃的一起吃有穿的一起穿,都是以物易物的生活方式,平和安顺。
鬼神的庙宇在村子中心位置的山中,不过除了祭祀那几天,已经处于荒废。可就是那一年,村民们祭祀的最后一年出了事。
祭祀所需的祭品每年都一样,在每年初村民都会挑选一只刚出生的小羊崽,养到年尾;只是这圈养的地方必须要极阴之地,决不可接触过太阳,所以这地窖刚开始是养羊,羊圈上方则是整个陶义村的祖坟所在,只有在这里养成的小羊才能称为阴邪圣物。
地窖中长大的小羊是不长角的,全身黑毛,只有一双眼亮得惊人,而那年圈养的那一只更是邪得让人害怕,每次有人去喂饭,从来不叫只是死死地盯着,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扔过去。就这么到了年底,村里人为圣物打造了架子车,选出村子里圣洁体质的童男、童女,推车绕村子一圈,村长在前方带头吟唱,村民在后方跟随;为了伟大的神祇大人,一周内村子不许点灯以示尊敬。
“可那次,童男童女们将圣物带进山,一直到第二天,父母去接人才发现已经死在了里面”唐攸说完,面色难看。忧伤笼罩着整个人,村长在他旁边伸手拍拍他的肩。
郑安收起手里许久未摇的折扇,低沉问道:“你们喂人给那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