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也是个硬茬，拿起一旁的铁铲就要上，被连忙跑来的掌柜拉住：“哎呀，都是街坊邻居，诸位给我个面子，别打了别打了，我这瓶瓶罐罐可都是真物件啊”

老头气得狠狠啐了一口，拂袖而去。

掌柜又跑来安抚另外两位，给在座的几桌送了盘花生米，连连道歉。

此刻金顶轿行至窗前停留等待，大堂内逐渐安静下来，除了还在搬东西的店伙计食客们相继转头看去。

流苏垂绦随风轻摆，轻纱透影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形。轿子四端由雕花彩绘木撑起，细细端详，雕刻的图案均是灯笼上的两蛇盘绕图。

“倒是个美娇娘”柳微青食指轻柔摩挲着茶盏，轻声道。

距离几人不远处的一位佩剑公子道：“小公子有眼光，这位林家三小姐可是我们这出了名的美娘子”

几人视线转去，那人笑容肆意，毫不回避几人视线，兀自继续打量着柳微青，嘴角轻挑，笑道：“刚才我便观察到公子的气质真是独特，清雅绝尘，绝不输那林家三小姐半分，甚至略胜几酬，如若不是刚才出声，在下还真以为是位绝色美娇娘。不对不对，像个雌雄莫辨的小菩萨”

南遥眸底微沉，柳微青道：“呸！你这人好生无理！登徒子！”他骂完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另一桌两人小声议论：“这宋二又开始了，但凡遇见好看的无论男女，别想逃过他的手心，还不是仗着个有钱的爹”

“有钱又能怎么样？那宋家还不是入不了蛇仙的眼，整天带着把破剑，还想做什么剑仙？我看做梦还差不多。”那人眼角轻点对方的腰挂佩剑。

宋冲听到后，嗤笑一声，这话他听了太多了故而懒得理会，反而端起酒杯冲柳微青道：“抱歉抱歉，这杯给公子赔罪，莫要生气”说完仰头酒体灌入喉尖。

他又道：“我看刚才公子颇为好奇，不然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声线压低，带着几分暧昧和隐晦意味。

齐礼两只眼睛转来转去，一会瞟南遥一会瞟那位宋二公子，他怕南遥收不住性子闯祸，只能唉声道：“这位公子，你没看到我们这坐了一桌人吗？”识相点快滚。

“看到了又如何？在下只在意在意之人，心也只悦心悦之人”话语间他一双眼死死盯着柳微青，这双桃花眼倒是看狗都深情。

南遥猛然握拳，身形刚动一只手从身侧伸出搭在他腿上，两人对上视线，柳微青冲他打了个眼色，让他别急。转而对宋冲道：“宋公子，若是能解答明白，那之后的事之后再聊便是”

他避开南遥能瞪死人地视线，暗暗捏了下对方大腿，让他老实点，南遥无法只能一声不吭默默吞下。

宋冲一听有缝，眸光一闪，嘴角勾起，起身让小二搬凳子，要坐他们桌，还没来得及挤到柳微青身边，就被郑安拉到一边给他让出了自己的位子，对于郑安夹在他与柳微青中间这件事他不甚在意，好饭不怕晚，道：“所以小公子想听什么？”

“那就说说你们的那位上仙吧”他随手指了下窗外的游行队伍。

“哦？这故事可就长了，遥说那位上仙，高居崇山峻岭之上名曰九英山。每年今日城中百姓夜幕降临时在门前点一盏灯笼。对了，想必公子也发现了这灯笼上所绘的双蛇镇压图。而我们的上仙也就是这两位蛇仙。而被两蛇镇压的则是西河边那只被锁链封锁日日鞭笞的老水牛”

南遥问道：“为何是牛？”

宋冲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而道：“小菩萨，你也想知道吗？因为那只牛啊踩死了两只蛇，一只赤蛇一只白蛇，破了龙脉，引发洪水滔天，水患之灾。而各位世家为平息蛇神之怒，将曾经的彭城改为佘城以示尊敬”

另外一桌一直竖着耳朵听的两人，此刻也坐不住了，插话道：“可不是，那年啊宋少爷还小，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死了多少人啊，庄稼更是颗粒无收，但称奇的是自从蛇神们受了香火咱们这里一次水患都没再犯过，而且蛇神只吃牛肉，吃完灵的很，求风得风求雨得雨。”

宋冲呵斥道：“用你多嘴？小菩萨只想听我说，对吧？心肝？”

郑安拍开他伸到面前要碰柳微青的手，轻咳一声道：“继续说继续说，还没说完呢，……小……小菩萨可没什么耐心。”

这时一阵骚乱，一整只老黄牛从大堂后的院子里抬了出来，脸上抹着奇怪的图案，背脊几道入骨枷锁固定在铁板上。八个成年男子才能抬动，一路架到车架上，这是最后一件贡品，随着领头人几声高喝，敲锣打鼓声重新响起，轿子也抬了起来，悠悠扬扬继续赶路。

柳微青思忖道：“她今晚会上山？”

“啊？”宋冲正看着门外游队发呆，眼神中露出向往。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回道：“今日不上山，只送贡品，被选中之人要游三天，享受万民朝拜，第三天才会上山”

南遥眸底沉沉，语气平静道：“那蛇神当真有如此能力？能随意送凡人上天羽化？”

“嗐”宋冲捡了颗花生米扔嘴里，道：“哪能是随意啊，自然是蛇神选定的，只是给了普通百姓们一个机会。再说了，那天宫神仙每年飞升多少个那都是有数的，而咱们蛇神那可是天后荷花池日日夜夜琼浆灌养生出来的圣物，塞个神仙进去算不得大事，听说啊，天上的太子都得让他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