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此刻知未正苦不堪言,本该四平八稳的马步桩,被他扎得颤颤巍巍左右歪斜,他已经维持现状近一个时辰了,汗水随着额头滑落,流进眼中引起一阵刺痛,他抬起酸涩的手臂抹了一把,无意间于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又抓紧摆好姿势。
郑安与齐礼两人难得空闲下来,南遥压着人刚进隔壁房间时,郑安还有兴趣侧耳偷听,可除了那放肆的笑声实在听无可听,嘴里嘟囔着坐回原位,见齐礼正在指导知未的动作便也加入其中。
可整整一个时辰啊,这孩子别说练武,那身体素质也就比柳微青好上那么一点点,郑安心疼爱徒有心想让他休息一会儿,可看了眼齐礼,对方正正襟危坐面带严肃对知未抖若筛糠的样子很是不满,似乎是打算要把他练到不会打摆子为止。
此时,敲门声清脆响起,声音不大既让人听清又不嫌吵闹,郑安没想太多以为是店小二,起身去开门,门开了他错愕须臾,诧异道:“小兔子?”
他赶忙伸手将人拉了进来,又伸头在楼梯顾盼半晌,确保无人发现。这小兔子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顶着那么大个兔头,被人看见只会当成是兔子成精了。
齐礼侧头眼神轻点知未,让他起身修整。
来人抬步迈进门槛,瞬间仿佛世间浊气顿消,整个房间铺满静谧祥和的清宁之韵。他一袭白衣华服,广袖流云,轻盈间背后丝绦无风漂浮摆动,仙气盎然。
知未眼神发直,只此一眼,便觉世间喧嚣皆为尘泥。难怪凡人对成仙二字均难以抵抗,争破头撕破脸也要那万中无一的概率。
“卯兔仙君”齐礼颔首致意。他虽然与兔仙不熟,但也见过几次,点头之交。
兔仙上前几步,二只软绵绵的大白耳朵柔顺地垂在脑后,施礼道:“郑安神将、齐礼神将,可还安好?”
郑安关好门走回来,摆手道:“好好好,坐坐坐小兔子,要不是你的仙丹,柳微青此刻可就在下面喝汤了”
“小仙,就是为此事而来”
他话音刚落,房门突然又被打开,事发突然猝不及防中郑安心中一惊跳起身挡住一旁的小兔仙。待看清门口静立的人影时松了口气。
南遥显然也没想到几人是这个表情,正待询问,突然一道白影闪现扑了过来,两只大耳朵骤然竖起。
看清后南遥心中也是一惊,快步迈了进来,反手关了房门:“兔爷?你怎么来了?”
在距离南遥半步处收住脚步,他语气轻快,施礼道:“恰巧凡间有要事,处理完了顺便来看看殿下。”
他亦步亦趋紧跟南遥回到桌案边,见对方坐下,他抬手斟茶,将茶杯递到南遥面前,见他接了才又道:“对了,还有那个凡人,我新制了缓解副作用的丹药,想必您一定需要”
听他提起柳微青,茶杯在唇边微顿,南遥不动声色浅酌一口,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兔仙瞧见他脸色,慌了一瞬,连忙解释道:“是南临将军,他叫小仙去陶义村帮忙,说此事不便与天庭诸神说明,小仙去了之后感受到了您的灵力,也就明白过来。之后小仙找了几座殿下会路过的城池,路上又询问了几处土地公,才寻到这里……”
他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恼了南遥,两双赤红圆眼中带着心慌意乱还有几分委屈,就连两只高高竖起的耳朵也瘪了下去,打蔫儿的垂在身后。
南遥心思转了几番,才道:“我信你,只是此事牵扯甚多,而你又容易轻信旁人,被人利用却不自知。坐。”
兔仙低头听着,这时才蹭着椅子坐下,道:“小仙虽然愚钝,但小仙知道,关于殿下的事绝不会跟别人提起,今日贸然找来也是怕殿下因为那个凡人伤神”
“我又没怪你,你怕什么?从前没看出来你这兔脸表情能这么丰富”南遥笑着打趣他,刚才略带严肃的气氛烟消云散。
郑安瞄了几人一眼,看气氛缓和,才道:“兔仙,柳微青的副作用……怎么说?”
“对了”说着,他掏出一个小荷包还是上次那个,从中拿出一个精巧的锦绣小匣,四四方方不过半掌大小。递到南遥手中,刚要解释,房门被轻叩两声随即推门而入。
柳微青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那只雪白绒毛的兔头上,稍作凝滞,他语气清扬带着几分陌生:“哟~这位是……”
南遥食指轻叩桌面,房门应声而闭。他介绍道:“这是兔仙,你上次受伤时服用的丹药就是他所赠”
郑安道:“这次来也是为了你的病”
“呸”柳微青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才有病”他步伐轻缓,腰肢款摆,这态度让郑安愣了片刻,对兔仙道:“看了没小兔子,他这病的不轻啊,神医快赐药吧”
柳微青坐在南遥身边,不住往他身上贴,后者让他坐好,他也不甚在意,继续贴着,嘴巴也不停歇地胡说八道:“南郎~刚才你弄得人家浑身难受,心里也难受。合该好好让神医瞧瞧”
这话虽有歧义,但这几个听墙角的当然知道真相,只是连连摇头,真是病的不轻啊!也不知道等柳微青清醒了会不会羞耻的一心直奔黄泉,此生无望,不如郧命求一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