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君道:“有了上次的袭击失败,北武本意是封锁整个泰州,可难度太大,最终只能封锁泰岳城。那是他的势力根基所在,他对那里的地形、环境了如指掌,更清楚如何防备天上的仙官,所以,想要进去难如登天,想要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郑安忍不住吐槽:“听你这悠哉悠哉的语气,倒是半点都不紧张啊?”
阎君笑道:“紧张有何用?我一介小仙,管不了天上的大事。”
听他信口胡言,郑安翻了个白眼,故意道:“月老殿的那位,可也在天上呢。”
“哦?”听闻此言,身在冥界的阎君抬眼扫向身侧,只见那青衣人正泰然自若地喝着茶,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自己。他望着那人的侧脸,笑意愈发深邃,幽幽道:“他已被外派去了凡间,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再说,月老殿本就非武神所辖,此事与他何干?”
郑安愣了一下,心中暗叹,许久未回天庭,他竟然漏掉如此多的消息!
齐礼适时开口,拉回话题,道:“闲话不多说,南临将军让我前去探查泰岳城,看看是否有突破的可能。”
郑安抱怨起来,道:“这南临也真是的,他殿内难道就没别人了?怎么什么事都找你,你不是已经辞了他殿内职务。”
“并非如此,将军对我有恩,我应……”
“行了行了,”郑安连忙打断他,一脸无奈,“这话我都听八百遍了”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可你也听到了,如今泰岳城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得去?”
齐礼沉默着没说话。可若是不试,又怎会知道行与不行。但他深知郑安的性子,事态没逼到他,他是断断不会去费心,所以他也懒得劝说,多说无用。
南遥思忖片刻,看向传音阵,问道:“阎王可有办法?”
那边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若不是传音阵还在微微闪烁,几人都以为联络已经中断。
冥界之中,亦是一片沉寂。阎君感受到身侧人微微动了一下,侧首向他望来,那眼神淡淡却对他而言分外炙热。如若平常,他定然欣喜不已,可此事……。思量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办法,倒不是没有。”
“只是……”紧接着,他又道:“你又该拿什……”
话音未落,他猛然收住,方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还算柔和,此刻如同利剑抵喉,让他立马止了话头,语气僵硬的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什么都不需要,在下愿尽犬马之劳!”
传音阵另一端的几人,自然感受不到这边的暗流涌动,只听闻他答应帮忙,顿时松了口气,商量起如何进入泰岳城。
良久,传音切断。阎王懒散地靠坐在矮榻上,一手支着头,嘴角微微勾起,眸低却浓稠如墨,他语气平淡,道:“徒劳无益的事,我从不做”
对面之人也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半真半假道:“怎么能说无益,你也是天庭在位神官,理应尽一部分责任。”
“责任?”阎君低笑两声,低沉的笑意回荡在耳畔,让那青衣人动作微微一僵,带了几分不自然。
他不再多言,起身便向青衣人压去。那人顿时有些慌乱,却依旧稳住心神,掌风凌厉地袭了过去,嘴里胡乱急喊:“等等等等,不行!我真的该回天庭……”
屋内顿时响起暴击的震响与器物碎裂的声音,一片狼藉,唯有案上的花瓶,却是最后倒下的,水流漫了一桌,滴滴答答地隐入身下的软垫之中,留下一片深色水渍。
这边,商议好对策后,众人便开始准备前往泰州。郑安提议,将知未与柳微青二人送去二郎庙暂避,此行危机重重,二郎庙起码安全些。可他的提议刚一出口,便被一票否决。
南遥直言,柳微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再者,明知妖界对柳微青心怀不轨,还将他独自留在二郎庙,此法不妥,驳回。
郑安看着他,忍不住冷笑,就他那点心思,谁不清楚?前几日那句“用我换你,责无旁贷”,简直如魔音灌耳,每每想起,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仔细一想,二郎真君如今想必已在东海,庙中只剩些小辈,确实未必能护得住柳微青,倒不如带在身边,反倒更安全些。
最后商讨结果,只有知未一人被送去了灌江口,当然这是柳微青劝了许久他才肯动身与他们分开。
郑安被派去送人,南遥、齐礼与柳微青三人,则按照阎君给出的地址,现行前往。
位置在一处山脉当中,此时正值春日,暖阳和煦,山间绿树抽芽,枝繁叶茂,生机盎然。三人驾车行了许久,才在密林深处,见到一座简陋的小木屋。
柳微青轻叩木门,等了许久,才听见屋内传来微弱的窸窣声。房门缓缓打开,三人却齐齐愣住,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道黑影在脚边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