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了捋她的头发,玄骨道:“方才厅中的巨木与阵法里的花藤,看似无关,实则自成一体,应是那位木心真人的手笔。至于另一位,并未以真面目示人。”
顾灵笙点点头,“好在心经能看清心火,无惧这些换形秘法,那两位对我们也是有意交好,又是品酒又是搭线的。否则,我也不会回赠厚礼。”
“百蘅酒于你我有益,未来寻个机会,把酿制方法换来。”
“行,”顾灵笙继续碎碎念:“至于闻风阁,我和安安刚筑基时,就曾去过他们在太禾城的分部,寻找能遮掩我灵体的方法。虽说最后没寻到合适的法器,却也换到了有类似功效的阵盘。回宗后往洞府深处一布置,那儿就成了我俩的秘密基地……也有两百多年了,不知道这一切还在不在。”
玄骨低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想回去看看?”
“嗯,”顾灵笙往上轻蹭了下,“原本只打算顺路看一眼的,毕竟那儿实在算不上我的故乡,只是个被迫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但很奇怪,我现在居然想多停留几天。”
“那就留,咱们总归不差这几日。况且,老夫也想去逛一逛……由你来带路。”
“诶?!”
“怎么,老夫带你游玩了半个乱星海,连私藏的店铺都大方分享了。如今换你带我游览一番,不是很公平吗?”
“这不是重点好嘛!我是好奇,你怎么会对那种贫瘠的小地方感兴趣?”
顾灵笙仰起头,疑惑地眨着眼,长睫扫过玄骨下颌的瞬间,她看见某人薄唇微张,清楚说道:
“大抵是因为,某个丫头在那儿留下过努力生存的痕迹。”
……
屋外,本就紧闭的房门忽然闪过灵光,显然又被叠加了几重阵法。
鸡蛋饼侧首一看,知道屋内是进不去了,于是无比自如地取出玉盆,捧着闻清,屁颠屁颠地去找分魂聊天解闷了。
飞船身后,逐渐远离的群秀城悦来酒楼中。
聂仙子捏着一颗七级暗属性妖丹,浑身被暗光一拢,原本俊丽的面庞似被光线折射般模糊起来,最终露出一张乌发红唇,眉目清艳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恰逢此时,厅中那棵繁花巨木猛然颤动几下,洒下一片花雨后,倏尔化为一只灵猫。贝仙子踏花而出,接住一跃而起的猫儿,语气温和道:
“追击你的确实是阴罗宗的人,且都被下了锁魂禁制。好在木灵之气足以覆盖其禁制,才没让他们成功自爆。”
“不意外,这都是老把戏了。”聂仙子将妖丹纳入掌中,语气冷冽道:“清川府距阴罗宗属地可不算近,他们派人千里迢迢来此搜罗消息,究竟是何目的?可与我们有关?”
“应当与我们无关。”贝仙子摇摇头,揉了揉灵猫的脑袋道:“我把他们连人带魂都喂给了六一,虽然受禁制影响,能提取的记忆有限,但将五人的记忆拼凑后能得知,他们的任务是监视清川府,尤其是天目山脉一带,寻找疑似鬼修的存在。且此任务持续了一百五十余年,轮换了数届弟子。”
“这么长时间,看来事情非同小可。且一百五十多年前,不正是真极门和金罗宗发觉,阴罗宗为修复鬼罗幡,一直在暗中搜刮生魂的时间点吗?当时三宗的冲突可不算小。”
聂仙子伸手接过六一,一边用长发逗它玩儿,一边猜测道:“难道是阴罗宗哪位长老转修了鬼道,藏身在丰州?”
贝仙子道:“或许是,但线索有限,我们还不知其真实目的,就先将此发现传信于阿微吧!正巧,也可将顾道友与萧道友一事告知她。”
说罢,她取出一张传音符,欲将今日之发现传递给闻风阁。
“传音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盒子里的东西。”聂仙子挑了下眉,视线落在敞开的两个木盒上。
贝仙子顺势看去,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这……化生草???”她瞬闪至桌旁,端起木盒开始仔细端详。
“真是啊?我不是很懂灵植,还当自己认错了呢!”
“千真万确,这就是配制清骨水必备的化生草。此药又名浣髓露,能洗净体内余毒,甚至能解十绝毒。有了它,我们就可去探索万枯之眼了。”
将化生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贝仙子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此物不是早在古魔入侵时就于大晋灭绝了吗?这两人究竟从何而来,不仅有此物,还这般轻易地就送给了初次见面的我们。”
“贝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位道友并不清楚化生草的功效,及其在大晋的地位?”聂仙子大胆推测道。
“……”
贝仙子沉默几息,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听起来有些离谱,但真相恐怕真如你所说。”
她没舍得放下化生草,便捧着盒子细细总结道:“海外修士,宗门势力不在大晋境内,来此有明确目标,但缺乏对大晋的认识。修为、神通虽不明,但那位萧道友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且精于神识一道。顾道友擅长阵法,且……”
她瞥了眼聂仙子手中的暗属性妖丹,和另一个盒子中的木属性妖丹,笑道:“能一眼看穿你是暗灵根,这探察神通,丝毫不亚于我的天生木心。”
“就这样告诉阿薇?”
“就这样。”
拿过贝仙子手中的传音符,聂仙子往其中注入灵力,符箓转眼变为透明,穿过阵法往远处飞去。
贝仙子则抬首凝视穹顶,心念一转,盘亘在阵法上的花藤缓缓移动,顿时,一缕银白月辉穿过阵法,投射在大厅中间。她走近,喊了声“六一”,灵猫乖巧卧下,头顶两朵猫耳长成两根翡色枝桠,在月光下闪耀着。贝仙子将化生草放在在枝桠上,待其根系没入后,满意起身。
聂仙子不解,“这是?”
“化生草乃附生灵植,需要长在其他灵植上。但其可吸取月华之力,反哺所附灵植,实现双赢。”
解释还没说完,六一已摊成一片,舒服得直呼噜。
“懂了。”聂仙子颔首,安排道:“说书一事先暂停,酒楼内外的事务都由我来处理。你只管专心培育灵植,炼制清骨水,缺少什么资材我去寻找。”
“如此甚好,辛苦你了,聂聂。”
“打住,这种事无需跟我客气。不过话说回来,这药水炼制完成后,要给顾道友他们留两份吧!”
“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