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西位于魏吴两国交界处，杨楚、莫华清和柳渝三人乘船顺流而行，不过两日便到达了这座位于边界的小城。

在到达津西附近后，行船速度便慢了下来。

“莫大哥，喝水吗？我帮你倒水。”柳渝提着茶壶快手快脚地往杯中注水，自被杨楚塞了茶壶之后，柳渝也乖觉地时常会去给莫华清倒水。

“不……多谢。”莫华清话未出口，倒满水的茶杯就已经递了过来，“你不必做这些的。”

柳渝瘪了瘪嘴，一副小孩子模样：“这都到津西了，我可不想被赶下船去，在这里再找去滁州的船可太难了。”

莫华清往船舱外看去：“怎么到这边会慢这许多？”

“过了津西便就是吴国的地界了，进出关卡都是要批文的。”柳渝冲外面一努嘴，“十二连环坞还要在这里收过路费，自然是要慢一些。”

莫华清愣了愣，柳渝时刻留意着他的表情，见莫华清露出愣怔，刚开口叫了一句“莫大哥”就听莫华清问：“几时了？”

柳渝心里疑惑，但嘴里仍是道：“快午时了。”

莫华清微微皱眉，站起身往内间走去：“我去看看五郎。”

一边说，一边人已经走出几步到了内间推门进去并合上门板。

柳渝想跟上去，但一时又踌躇不前，最后他的目光落到莫华清未动的那杯水上，轻轻弹了下舌头。

内间里，杨楚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半阖着眼假寐，见莫华清进来他也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宛如一条失去人生梦想的咸鱼。

因为习武和插件提示音问题，杨楚很难能睡上一个好觉，昨天晚上插件就疯狂提示津西附近来了不少武林人士，但好在这么多年他也找到能让自己休息的方法。

不然很可能在疯之前他就先因为睡眠不足而死。

听起来都很惨的一个死法。

“午时了。”莫华清说，“你要躺倒什么时候？”

杨楚很大声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趴在榻上，把脸埋到被褥中假装自己没听到。

莫华清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杨楚，没过一会儿，杨楚就率先投降，慢吞吞爬起来：“行了行了，我这就起，别催了。”

听到这话，莫华清脸上露了点笑出来：“我没催你。”

杨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倒是想说他这个四哥静悄悄地往他床边一站，很有他当年娘亲的风范。

当年芳夫人表面看着正常，但私底下就有点看着疯魔的意思，经常在三更半夜无声无息地站在杨楚床边，给当年尚且幼小（？）的杨楚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简单洗漱后，杨楚穿上那一身娇俏粉红的女装，开始描眉画眼，莫华清轻咳了一声道：“你还是要这么穿？”

杨楚分出一点注意力，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莫华清：“怎么？不好看吗？”

听到这话，莫华清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杨楚后背上，这身钟律特别订制的衣服背部开口从衣领一直到腰线以下，最后收在臀部上方，可以说是将人的后背一览无余。

“现在到津西了。”莫华清收回目光，微微垂下眼帘说，“船走得慢了。”

杨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说他这个四哥再怎么样，到底是从宫里历练出来的，话都说得这么七拐八绕。

之前莫华清和柳渝在外面说话，只是杨楚没想到莫华清会来，各国水路都掌握在十二连环坞手中，按理说在察觉到他与十二连环坞的关系后，莫华清不该对此有所顾虑。

还是说……

杨楚斜眼看了一眼莫华清，在光线略暗的内间中，莫华清犹如一朵清香白莲静静地伫立于这昏暗之间，虽然还是通身一派异于寻常人的高洁气质，但却带着不自知的脆弱之感。

杨楚略微勾起嘴角：

他这个四哥，即便有所猜测，但在没有说清之前，还是感到了不安。

不得不说，莫阳羽把莫华清吓得不轻。

想到这里，杨楚忽然恶向胆边生，他一晚上没睡好，现在就很想干点什么，于是他站起身凑近莫华清，莫华清被突然凑近的杨楚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却又牢牢地站在原地不动，杨楚身材硕长，莫华清与他身量相当，面对杨楚那张英气十足，却又细致上妆的面容时，莫华清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他刚想说话，杨楚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他眉眼弯弯，嘴角带笑：

“嘘——”

莫华清感到一阵耳鸣。

莫阳羽逼宫那夜闯入他寝殿时的样貌被此时在他面前的杨楚重叠、洗刷，最后只留下一点令人不适地印记。

杨楚手指上还带着一点他之前晕染开的胭脂，现在全部被他恶趣味地涂到了莫华清唇上，见莫华清愣怔地看着自己，完全没发现自己手上的小动作，于是笑意更深：“四哥……都这会儿了，想好午饭吃什么了吗？”

莫华清脸色变了变，挥开杨楚，冷声斥责道：“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