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舍里空无一人。
一开始海元本以为是顾修然自己悄悄跑了,但等他绕到屋后,才发现早已死去多时的老仆,这才惊觉事情不对。
等到海元在茅舍搜索一番后,只在屋中的水盆里找到了一条用过的手帕,手帕是上好的绢丝所制,非寻常百姓所用,而手帕上还沾染了一些血迹。
这至少代表了两件事:
一、有人来过此处;二、或许还有人死在这后山。
□□未消,又添新愁。
海元带着那块手帕回到明台寺后,以手帕上的血迹为证,调动寺中大小僧人,对寺中和后山进行搜查,之后果然又在后山发现几具黑衣人的尸首。
据寺中检验,黑衣人俱是被割喉而死,身上并无可分辨身份的物品。而死在屋后的老仆,却是被碾断颈骨而亡。
因山中气温寒冷,不好推断二者死亡时间,只是二者死亡时间应是非常相近,且至今已经一日有余。
武林大会在即,明台寺上上下下都紧张起来,开始梳理寺中访客名单,莫华清和杨楚,自然也在其列。
不过他们在第三日才等到来询问的人,而且因为寺中访客不多,身为明台寺住持方丈的海元也亲自来了。
只是未曾想一打照面,杨楚头戴银饰,穿着浅粉及地抹胸长裙,很豪爽地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黏到明心身边去了,语气也黏黏糊糊的:“哟,明心师父,人家可想死你了。”
明心未理杨楚,眼睛反而看向另外一人:“不知这位……”
莫华清未曾戴上帷帽,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倒叫场面上一时安静无声。
杨楚翻了个白眼,跟明心贴得更近了些,口中不耐烦道:“那是我四哥,今日才算是正式见了面。话说回来,明心师父,你这几日想我了吗?”
这话实在叫莫华清听不下去了,更觉得杨楚贴在明心身旁叫自己刺眼,于是他皱起眉头:“五郎,莫要胡闹!”
“怎么能说是胡闹呢?”杨楚嘀嘀咕咕地反驳,但也老老实实走回莫华清身旁。只是他站回去也不肯安分,掏出烟杆点上烟草,吞云吐雾起来,看起来是一句话也不打算说了。
杨楚不肯说话,莫华清对着到来的明台寺僧人略施一礼:“不知诸位到来,所为何事?”
海元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寺中见到如此倾国美人,一见之下,连此前叫他恨不能日日亵玩的顾修然都抛到了脑后。
莫华清每说一个字,都能叫海元的骨头酥上一分,若不是旁边尚有他人在场,海元表面上还可维持自身作为住持方丈的气度,但心里却是已经想着如何要把眼前这人收入怀中才是。
虽然对出家人抱有敬意,但莫华清却极为敏感地注意到那种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其他地方,都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他。
除了杨楚。
再一次认识到这一点的莫华清,便先对海元有了三分厌恶。而海元见到如此美人时,话就先软三分,和气极了,若不是平日里他也如此做派,眼下倒要叫人瞧出端倪来。
海元念了一声佛号,然后道:“请问施主,施主是何日到的明台寺?”
莫华清肩上一重,却是站在旁边的杨楚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杨楚笑嘻嘻地用烟杆指了指站在海元身后的明心:“你们既然有事要问,问我们不如问明心师父啊,我们何日到的寺中,又都做了什么事,明心师父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这话一时叫海元想茬了,他微微沉声:“明心,这位施主所说可是真的?”
明心头都未抬:“回方丈,确实如此。两位施主自进寺,再到上山,都由弟子陪同。只是……”
说到这里,明心抬头看了杨楚一眼:“只是下山时,着裙衫的施主错走到往后山的路上,并问了弟子几句。”
杨楚徐徐吐出一口烟,然后做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好过分哦,明心师父~对,我问过。但是……”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与前半句的态度截然相反。杨楚嗑了嗑烟杆,斜睨了眼前众人一眼,虽然他脸上画着细细的妆容,此时却与身旁莫华清的表情一般无二,让人一眼便知他们是兄弟二人:“回寺之后我做了什么,明心师父也该清楚才是。”
“是,二位施主后来后,提出要借厨房一用,之后弟子便带他们去了厨房,之后……”
明心的话说到这里,却被莫华清打断,他已是非常不耐,眉头皱起,声音略略提高:“与其问我们做了什么,可如今我们尚还不知寺中发生了什么,因何要询问我们兄弟行踪!”
被莫华清这般质问,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杨楚在莫华清身旁瞧得清楚,笑了一声,他懒洋洋地搭在莫华清肩上:“之后我们回屋休息,第二日,明心师父说隔天下午,会亲自带我们一见住持方丈。”
“那时弟子到时,只看见了这位施主一人。”明心语气平淡无波地陈述道。
“我们来时爬了一天的山,我四哥身娇肉贵,自是累得无法起身,至今日还是腰膝酸痛。”
杨楚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莫华清的后腰。
猝不及防之下,莫华清站立不稳,身体摇晃了一下,但马上就被杨楚扶住了。
莫华清回头稍有些恼怒地瞪了杨楚一样,就见杨楚笑嘻嘻地对明台寺众人道:“看,今天还没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