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华清随意应了一声，他现在思绪纷乱。

在沅水上时，他几乎算是重新认识这个平日里不曾注意的兄弟，在那之后更是依靠着杨楚才能在宫外生存下来，而就在他发现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之后，才发现杨楚还是十二连环坞龙首。

再想到母妃的叮嘱，莫华清模糊地想着是否因为母妃知道这一点，才会让杨楚来护自己平安。

纷杂的思绪让莫华清心神不宁，一边自嘲竟会步上和莫阳羽一样的路，一边又难以自持地想要亲近杨楚。

而也正是在这种无法言喻的心情下，莫华清才会在那时提出想要回魏国，现在却又感到后悔。

只是莫华清不愿在杨楚面前反复，被看出那令人不齿的，有悖人伦的情感。

相比较之下，选择继续回到魏国，便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就在莫华清胡思乱想之际，杨楚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指向前面。

“四哥，到了，就是这里。”

莫华清回过神来，顺着杨楚所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杨楚所指的那处园子，只是比起街上，来这里的多是些年轻男女，嬉笑着走进园子。

还没等莫华清对此提出疑问，就被杨楚拉着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杨楚带着莫华清拐上一条僻静的小路才松开莫华清，笑嘻嘻道：“这里没什么人，把面具摘了吧，四哥。”

见周围确实无人，莫华清把花灯递给杨楚，摘下了面具，虽然面具并非完全贴合在脸上，但依然有些发闷，可以摘下面具的确让莫华清感到一阵畅快。

兄弟两个慢悠悠地在小路上行走，莫华清抬眼看向四周，园中的确挂有彩灯，却不如街上众多，而在他们行走的这条路上只寥寥挂着几盏彩灯而已。

见此情况，莫华清疑惑地看向杨楚，却看见对方冲自己眨了下眼睛，竖起一根手指“嘘”一声，然后拉着自己轻手轻脚地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就在莫华清疑惑不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几声轻微的调笑和喘息声，而这种声音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合欢宫分坛，莫华清都曾经听过。

直到远离那处地方之后，莫华清面露不快地瞪向杨楚，而杨楚却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往莫华清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里不仅是赏灯，还是单身男女来此相亲幽会的地方。”

然后他伸手指指他们来时的方向：“所以有些地方的灯会放得特别少，就是方便人们做一些亲密之事……不过这里确实要比街上的人少很多就是了。”

杨楚说话的时候，莫华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上，在喂糖的时候，便不可避免地接触过一瞬。

偏生杨楚还会把碰过糖的指尖放在唇边舔上一舔，将留在上面的那一点甜味舔舐干净。

“喀拉”

一声细响，是莫华清将嘴里的糖块咬碎。

而喂到嘴里的那颗糖，大约是杨楚从街边随手买的，这样的东西自然不如宫中的精细，做工有些粗糙。

只是普通的糖块，在甜味散开以后又泛上来些苦涩味，这两种相反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便连最初那一点让人愉悦的甜蜜都消失殆尽，最后只剩下一些无法化开的杂质。

一如他的心情。

偏偏始作俑者凑到莫华清耳边轻声道：“机会难得，四哥你要不要自己去逛一逛？”

气息温热，撩人心弦。

莫华清花了好大力气才绷住脸上表情，看了杨楚一眼。

看起来是不行。

杨楚想着他这个四哥最近的情绪可真是阴晴不定，时好时坏的。

他看得出来莫华清大约不想回魏国，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不肯说出。

他自然是权当不知。

凑巧荷城有游园会，终究还是想着他这个四哥若是能在这里有看对眼的女子，他也可以再为莫华清安排一番。

于是杨楚便带着莫华清来此处转转，如果运气好，莫华清既不用回魏国，自己也算是将人安排妥当。

不过目前看起来对他这个四哥没什么用处。

虽然不知道莫华清为什么提出要回魏国，但对于杨楚来说，无论莫华清要不要回魏国，他自己都是要来的。

莫阳羽已经到了津西，无论如何，他都得来看看这位新继任的魏王才是。

魏王。

杨楚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莫华清，想着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不知会给这位暂时流落在外的魏四皇子带来什么影响。

十二连环坞龙首只是他其中的一个身份，未来莫华清大概也会见到他的另一重身份。

到那时，不知又该如何处理他这个四哥。

杨楚心里做着盘算着事情，但面上却笑嘻嘻对莫华清道：“走了，四哥，这里每年都会挂出几盏特别定制的花灯，不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