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那些会迎王驾进城的那些地方有些本质的不同,城墙更高,防御性质更重。
“江秀,”莫华清看着窗外没有回头,“能找到地图吗?”
“现在外面正乱,怕不好找来,若殿下信得过我,我也会一些简单的绘制。”
莫华清回头看向江秀,露出一个笑,“那便有劳你了,只要津西到京的部分就好。”
此时外面正因为城门不开,外面人声有些杂乱,江秀不便来回寻找物品,便掏出一支眉笔,又摊开绢帕,在摇晃的马车上细细描绘起来。
不多时便将一幅简略的地图绘制完成。
莫华清接过仔细看去,因为是匆忙所制,上面只大概标注了沅水和魏国城池所在位置。
除去刚刚拒绝开门的嘉实,莫华清将其他同样拒迎王驾的城镇与上面一一对应,手指在上面虚虚划过,本能的便觉得这些城镇的异动恐怕与十二连环坞,也就是杨楚脱不开干系。
在看了几次之后,莫华清将绢帕收起,看向江秀,“多谢,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会尽力为你寻得。”
江秀微微红了脸,只抬手指了指莫华清腰间,“蒙殿下厚爱,只愿求殿下腰间那只玉瓶。”
莫华清愕然低头,他腰间悬挂的正是杨楚给他的沐心火。
只是事已至此,他便不能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瞬息,莫华清便小心接下沐心火,在手中摩挲了两下,递给江秀。
“这玉瓶是他人赠予,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你身为女子,倒也正是合用。”
江秀小心接过,双手捧于胸前,喜不自禁,“多谢殿下。”
看她这般样子,莫华清只觉心中如同被反复煎煮过的茶水,苦涩难咽,但又无法倒掉。
腰间空落落的,也如此时不知在何处的杨楚。
莫华清心中叹息着靠在车厢上。
杨楚,五郎……
与此同时,杨楚率领的天策军在距离魏国京都仅有二百里的一个城镇前停了下来。
此处城镇的城墙亦是十分高大,宽厚的城墙显示了它良好的防御能力,城门上“安定”两个字沉默地注视着城外的不速之客。
暮色中,安定城门大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宽大的官服走了出来,走得近些便能看清他斑白的两鬓,脸上每一处褶皱都写满了他曾经历的苦难。他安静地走到杨楚马前,恭恭敬敬地拱手:
“奉龙首令,安定城太守方如镜,恭迎诸位将士。”
杨楚端坐于马背之上,略略颔首:“有劳了。”
贺代桃已经对此不感到意外了,他们从龙门川上船,一路顺流而下进入魏国境内,杨楚带领天策军前往的城镇无一例外,都会打开城门,奉上辎重。
自家府主这些年在外面,当真是做下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不由地感慨。
“与府主此行,叫人大开眼界。”
杨楚看了他一眼,贺代桃便觉出其中有几分不对,“不知某说错了哪里?”
“这里与我无关,是十二连环坞的关系。”
贺代桃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只知这十二连环坞在水路上颇有权势,没想到竟势大至此?”
十二连环坞本就是各国心中大患,如今看来他们竟还能将手伸进官僚之中,细细想来,贺代桃后背就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杨楚哼笑了一声,指了指眼前的城池。
“但眼下来看,不是与我等有利吗?”
贺代桃闻言一把握住杨楚小臂,悄声询问:“那府主究竟是如何让这等庞然大物为我等大开方便之门。”
杨楚也悄声道:“自是为那‘福稻’了。”
这福稻说来有些传奇,乃是秦王嬴羲登基五年时,祭祀先祖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一只白鹿口衔稻穗而来,
白鹿衔来的稻子较之普通稻子要高上许多,上面的稻穗饱满而数多。
秦王嬴羲叫人试种,收获之时,亩产竟比普通稻子还要高上一倍有余。
因此这白鹿衔来的稻子就被叫为“白鹿稻”,不过因太过奇异,便又叫做“福稻”。
实际上这依然是杨楚与秦王赢羲合谋所做下的。
只是这事也仅有他们二人所知。
他人只当天佑秦王,为后来秦王收权主政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
但这些就不必让贺代桃知晓了。
看着贺代桃面上表情,杨楚声音更小,“王上同意了。”
“用福稻换来魏国半壁疆域,你觉得划算吗?”
贺代桃心中复杂,终是长长一叹。
“事已至此,便只愿事情顺利了。”
杨楚微笑。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