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你……”
后面的话安景明一时没能说下去。
莫华清昏昏沉沉病了几日,身上有些发软,只能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憔悴,却丝毫无损他的容貌,只他仅着亵衣坐在那里,便透出一股让人既想小心怜爱,又想将他压在身下蹂躏的病美人的姿态。
安景明咽了口唾沫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是好些了?”
莫华清面无表情地看了安景明一眼。
“不知是哪位医师?”
安景明笑起来。
“倒是未曾想那郑医师医术如此精妙?四哥可要见见他?正好也叫他来给四哥请脉。”
莫华清“嗯”了一声算作答应,安景明便连忙差人去唤昨日换上的郑医师。
可怜那不知发生何事的郑医师正对着自己面前的脉案和药方本子发愣,看字迹明明是自己的,但他却想不起自己究竟在何时写下。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安景明派去的人已经到了。
来人一见郑医师便先露出三分笑。
“郑医师,将军唤你为丹朱君请脉。”
郑医师乍一听这话心里便有点发慌,但看见来人脸上的笑,就先定一定神,试探地问道:“我刚刚整理脉案,有些事并不清楚,不知将军这是……”
说话的同时,郑医师往来人手里塞了一个荷包,便见来人笑得愈发灿烂了几分。
“丹朱君今日身体大安,将军高兴,请您老过去再请一回脉。”
“哦,是,是吗?”郑医师听到这话心里先是一安,然后又高高吊起:
他不记得前一日发生了些什么,其只是第二天腰酸背疼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坐在桌前,桌上放着自己摊开的脉案和开药记录。
只是眼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之前两位同僚的下场让他一点口风也不敢漏,于是他只得道:“请稍等片刻,我需取了药箱才是。”
“不妨事,我在这里等郑医师就是。”
郑医师忙不迭地回去找自己的药箱,又细细看过脉案上记录的莫华清诊断和所下的药方,才略定一定神,背着药箱出门随着来人一同匆匆往莫华清住处走去。
莫华清在看见郑医师的第一眼,便清楚地知道。
不是。
他心底轻啧,救治自己的绝不是这个人。
虽然意识昏迷,但莫华清模糊记得有人曾按着自己后心的位置,有源源不断的热力涌入。
这就绝不是一个普通医师能做到的。
倒是安景明兴致很高。
“听闻郑医师你家学渊博,如今一看倒是果不其然,你再来为我四哥看看,他可是大好了?”
郑医师一进来看见莫华清那副病美人姿态,眼神就有点直,只是安景明也在一旁,这位脾气阴晴不定,手段暴虐,便是郑医师有些旁的心思,现在也不得不老老实实收起来,为莫华清诊脉。
片刻后,郑医师收回手,规规矩矩地起身回话,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挑选字眼。
“丹朱君身体虽有好转,但还需再吃上几服药小心调理才是,还需依着之前开的药再服用几日。”
安景明皱眉。
“便不能再快些吗?楚魏和谈在即,四哥这样如何能行?”
郑医师只觉额角冒汗,却还记得自身职责所在。
“丹朱君能有好转已是不易,若依将军所言,只怕会伤了根本。”
这时莫华清视线转了过去。
“安将军莫不是想让郑医师换药不成?”
安景明一时讪讪。
“四哥不要多心,我只想你早日康复而已……军中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眼见安景明离开,莫华清才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郑医师,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
这让郑医师的心也突然高高吊起,就听莫华清道:“药很好,我已觉得好些了,多谢郑医师了。”
“那,那就好,丹朱君吉人天相,小人不敢居功。”
在送走忐忑不安的郑医师后,莫华清靠回床上,原本有些模糊的记忆从深处浮起。
他记得那时有人对他说话,包括意识尚未清醒时的轻笑声。
这都让莫华清十分确定那时必然是杨楚来过。
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莫华清对此十分笃定。
就连江秀端来药时,面对酸苦的药汁,他嘴角的笑都不曾消失。
江秀好奇道:“殿下心情很好?”
莫华清垂眼看着碗里黑褐色的药液。
“自然。”
既然杨楚不曾真的抛下他,那他暂时便待在这里又有何妨?
只是在他喝下药之前,莫华清忽然问道:“你可知何为拔刀斋?”
江秀疑惑摇头。
“听起来大约与刀兵相关。”
“是吗?”莫华清笑笑,将碗中药水一饮而尽。
药液酸苦,心中却好像用蜜糖腌渍过一样。
只是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在魏国车队即将抵达京都的同时,一个人也出现在了坐镇魏国京都的楚国二皇子司景府祉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