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说，你听。”

然后他开始念诵上面的内容。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也足够清晰，足够拉住莫华清的注意力，并让他在念诵间隙观察对方的状况。

第一本字数不多，念完对方没什么反应，切下一本。

好在第二本就成功抽中适合的了。

莫华清看起来已经能粗浅的运转内功，并进入到一种“心无旁骛”的领悟状态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雪花飞舞，也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杨楚屏气凝神将第二本念完，然后语速不变又把第二本的内容从头念起。

直到笛声渐息，飞雪落地。

莫华清睁眼。

杨楚整个人都绷紧了。

就听对方长出一口气，垂眼看向手里的笛子，露出一个宛如月下幽昙，不染俗世尘埃的笑来。

而天上无月，院外夜色沉沉，只有院中这方寸之地烛火映衬满地白雪，加上他身上的黑狐毛斗篷，反倒像山魈带着诱人踏入深渊的幽蚀，从夜色中踏入世间。

“是好笛子。”

杨楚心里也长出一口气。

看起来是混过去了。

不过脸上还是要绷着。

“自然是好笛子。”

听到杨楚这么说，莫华清抬起头，然后视线才跟着抬起来，落在杨楚身上，让后者本来已经放松的神经又默默拉紧了。

“我本来以为，你会找个时间教我如何练功。”

“我本来也想是这样来着。”

杨楚换了条腿站着，他后腰别的抱朴狩天上的蓝色丝绦跟着晃了晃。

“如果你愿意换下笛子，我也就不必这么做。”

他意有所指道：“不过事急从权罢了。”

是的，事急从权。

杨楚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他本应该从从容容找个时间，比如不下雪，天气晴好，他心情也好的时候，把书房里那些内功心法武功秘籍堆满一桌子，然后让人慢慢挑选，他也还能有个几天的空闲时间。

而不是搞什么一边吹笛子一边听自己念诵口诀学会内功心法，听起来就很莫名其妙的学习方式。

“不过你倒是出乎我意料。”

杨楚做下总结，伸手指了指莫华清脚下：“做的还不错。”

莫华清顺着杨楚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自己周身一圈落下的飞雪痕迹，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圆，而他就站在中心的位置。

“这是……”

莫华清很快明悟这是怎么来的，另一边杨楚又补了两句。

“你之前只是有了内功，如今也算是会用了。”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手臂腰身舒展拉伸出一个弧度，在烛火的映衬下像一道怪异的剪影，随时会融入到四周的阴影中去。

“笛子试完了，功也学会了，回去歇了。”

莫华清走上前来，解开身上的黑狐毛斗篷，分了一半披在杨楚身上。

“我从未注意过……”

他喟叹一般地说。

“这里这么冷。”

杨楚“嗯”了一声，没拒绝莫华清分享过来的斗篷，虽然现在处于一个“你知道我知道”的状态，但也没必要像个神经过敏的晚期病人一样尖叫跑开。

所以他伸手接过莫华清从身后递来的斗篷边缘，只是莫名感觉有些怪异，没话找话了一句，试图摆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感。

“幸好出来试的，不然在屋里可要麻烦了。”

莫华清笑得心满意足从杨楚肩头收回手，从眼角瞟了一眼那个白雪绕成的圈子，语气轻飘飘的，那点满意也随之消散。

“啊，确实挺麻烦的。”

停了一下他状若无意道。

“夜晚寒冷，不如睡在一处也暖和些。”

“不。”

杨楚断然拒绝，他一手拉着披在自己身上那半边的斗篷，一边道：“屋里已经够热了，你要是还觉得冷，就多加个炭盆。”

说完他看见莫华清的视线正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他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莫华清的视线转了回来，声音里那点满足又回来了。

“大概是灯火晃了下树影。”

“是吗？”

杨楚随口应道，扯了扯斗篷：“快点回屋吧，在屋门口冻出点毛病那可太离谱了。”

他没注意到他们的影子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