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的窗外,微微的风透进来,染着一丝丝凉意。
隐隐有声音传来,云瑂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不再盯着墙角的一株芭蕉看,转头问秋棉:“外头这又是怎么了?”
“姑娘一直养伤,还不知道,夫人从舅老爷那得了一株姚黄,如今开得正好。念心小姐也快满月了,夫人又花大价钱买了几盆上品的牡丹,要一起送过去。夫不放心,亲自盯着二管事装车,丫头们没见过那么多牡丹花,都过去凑热闹呢。”
念心是云琬的女儿,早产生下来,让云琬去了半条命,幸而精心养护着,这孩子和足月的孩子一样健康。
“还好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孩子的小衣我都是选的月白,杏黄色。我要是听了姑娘的,全选了做小公子衣服颜色的布料,重做都有些赶不上了。”
秋棉端了一盅芝麻糊送到云瑂手上,香浓的味道,一下就勾起了云瑂的食欲。
“满月宴可听说要怎么办?母亲那边怎么说的?”
云瑂已经不纠结是不是因为她,改变了云琬孩子的性别,就这样吧。
“夫人那边还没说。”秋棉眼神闪躲。
小棠直接开口:“夫人那边是不让姑娘去了,我和秋桔都出去打听了,世子府的满月宴早早发了帖子的,夫人院子里瞒着姑娘呢。”
看一眼给小棠使眼色的秋棉,云瑂也明白了,“不去也好,我给念心绣了一顶兜帽,还有一个长命锁,秋棉你提前一天给母亲,让她给大姐带去吧。”
说完这些话,云瑂脸上没什么情绪。秋棉觉得自家姑娘是伤心了,夫人这么做,完全不顾自家姑娘的面子。
云瑂挨着窗户依靠着,秋棉看着自家姑娘的身体越发清瘦了,有些心疼给云瑂披了一件衣服,安慰道:“姑娘别多心,夫人肯定是担心姑娘身子美好,想让姑娘在家里好好养身子。”
云瑂其实也不爱凑这个热闹,她知道祁氏最爱面子,她那天被宁王妃折辱,祁氏想来都知道。
“姑娘,那我们那天去放纸鸢吧?”小棠努努嘴,秋桔会意的关上了窗户,外面看热闹的声音没有再传来。
“是啊,好久不出门了,姑娘不如约了表姑娘去放纸鸢。”秋桔当时得了云瑂给的喜鹊纸鸢,高兴了好久,还没机会出去放。
云瑂回来养伤,来得最勤的就是表妹莫飒飒。
月露轩挨着茯安堂,云瑂不太想见云老夫人,所以也很久没来了。
院落干净精致,廊下一排粉色的月季,开得正好。
云瑂带了小棠,往上房走,想着先给莫云氏请安。
可能是快到午间,院子里静悄悄的,隔着帘子莫飒飒的声音不高不低:“我还没想着怎么跟二表姐说,不知怎的,舅母这次说只带我,不带二表姐。”
“你舅母从世子府回来没几天就跟我说了,她之前一直不喜欢你,这次好不容易对我们母子俩示好,你可别辜负了你舅母的心意。”
莫云氏放缓了语气:“你翻年就是十四了,你父亲早早不在了,你舅舅虽对你好,但是内宅的事,终究是你舅母说了算。她在都城认识的世家夫人不少,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你最近别再去澜蔚轩了,等世子府的满月宴结束了,你再去给你二表姐赔罪,你听见了没有?”
莫云氏禁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母亲,你喝点水吧,我知道。”
茶杯碰撞的声音,一下子把云瑂扯回了现实,她才发现自己和小棠已经不知在这站了多久。
“走吧,我们回去吧,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一转头瞥到角落好像有个人影闪过。
"是小秀,是个洒扫的小丫头,有些笨笨的。"小棠眼尖。
“你怎么认得她?”这个小秀似乎是月露轩的丫头。
“姑娘,她之前碰砸了大姑娘的水仙,差点被王妈妈打一顿。我见姑娘那有一盆,正好替她圆过去了。”小棠倒是坦坦荡荡的。
云瑂点一点她的头,“你倒是厉害了,拿了我的东西做人情。”
“我知道姑娘不喜欢,才拿来做人情的。”小棠嘻嘻一笑,也不在意。
—— —— ——
石榴树的叶子碧莹莹的,很有光泽,石榴花苞不知不觉间就坠满了枝头。云瑂想着,等石榴花开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请一请清絮。
坐在树下吃美食,聊天,真的再美好不过了。
“姑娘,纯熙郡主来了帖子,请姑娘去郊外的庄子赴宴。”秋桔拿了帖子进来,秋棉在给云瑂梳头,用的就是项翊景送她的那把梳子。
纯熙郡主比云琬小一岁,正是十六的青春年华,但是她身体不太好,还没定亲,生日宴都没办过几次,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要办宴席。
“听说是长公主庄子那一片的茶山得了好茶,叫君山银针。”不等云瑂问,小棠捧了一瓶头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