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初开的时候,澜蔚轩上下还是安安静静的,院子里也没了玩笑声。
云瑂不愿意出屋子,长久的沉默着。
“妹妹莫要担心,冯院判在治眼疾方便是有些经验的。”云瑂只是沉默的伸出手。
府里请的大夫从保泰堂到养和庄,再到都城附近有些口碑的,已经不下十个大夫,都没看个所以然。
“小姐在失明之前是不是经常头痛?或者说是不是小时候开始就有头痛的毛病?”
“是的,就是额头和太阳穴这一块,时不时会痛。”这是之前的大夫都没有诊断出的症状。
听到这么多天,云瑂终于正常的开口说话,小棠和秋棉心中都是一喜。
“我先施针,如果有效果,那就还有得治。”
“母亲怎么把心姐儿抱来了。”耳边是咿咿呀呀呀的声音,突然就感觉头皮一紧。
凭感觉摸过去,云瑂抓到了一只作怪的小手。
“哎,心姐儿,你怎么能抓你姨母的头发,快放手。”云琬小心的去抓心姐儿的小手,防着她把云瑂的头发抓掉。
心姐儿似能听懂话一般,马上松了手。
“大姐,让我抱抱心姐儿吧。”祁氏皱眉,正想把心姐儿抱远。云琬略一迟疑,还是接过心姐儿放到云瑂怀里。
怀里的小人儿分量不轻,时不时还有噗噗的声音。“大姐,心姐儿在长牙是不是?”
云琬一直护在旁边,不解的看了云瑂一眼,“是呢,她在长后面的牙齿,老是咬东西。”
果然,云瑂的袖子已经被心姐儿塞到了嘴里。
“那先按着我开的方子喝药,喝完两副药,我再来施针。”
祁氏是来送谢礼的,一般官员家根本用不上太医,这还是秦煊托了三皇子的关系。
一方苏合药墨,一匣子玄参,一匣子茶叶并诊金。
药墨极合冯院判的心意,并没有推辞,由张妈妈亲自送了出去。
澜蔚轩忽的热闹起来,莫飒飒和云老夫人身边的吴妈妈也在冯院判走后,一起过来。
“大夫怎么说?二表姐可有好些?”
心姐儿尿湿了衣服,祁氏要抱她回去换,匆匆和莫飒飒打了照面。
云琬把刚才冯院判的话又说了一遍。
莫飒飒的语调上扬,似真的为云瑂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老夫人还想着给大姑太太写信,让大姑太太给二姑娘在惠州寻大夫,现下老夫人也放心了。”吴妈妈的笑着,略站了一会儿,就要回去告诉云老夫人。
倒是莫飒飒在云琬走后,又坐了许久。
“表姐可有什么想吃的,若是有,只管让丫头来跟我说,我出门了给你带。”
小棠上茶的手一顿,悄悄翻了个白眼。
“那就多谢妹妹了,我好久没吃寄香斋的白糖糕了,怪想的。”
管莫飒飒是不是说来炫耀的,她既然说了,不使白不使。
冯院判不当值的时候,就过来给云瑂施针。澜蔚轩终日飘着药味,几个丫头经常折了花来插瓶,药香和花香并不冲突,闻着反而让人舒心。
云瑂也愿意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晒太阳。
“小棠,你知道外面可有代写家信的吗?”这日喝过药,云瑂照例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棠手中的活计没停,“姑娘你忘了,常熹大街上就有啊。”
“那里不行,太显眼了,得是人少的街,不能离府里太近。”
小棠和秋棉跟在云瑂身边也只是略认识几个字,写信是不行的。
项家来提亲,被云老爷狠狠拒绝,两家几乎撕破脸,最后还是因为云瑂受伤昏倒结束。
云瑂昏睡的那几天,项翊景虽然被允许进入云府,但始终被云老爷拦在前院,带来的药材也被一样不落的退了回去。
直到益州有事,两人被陆将军急切的召回,就此没了消息。
这些消息都是云瑂醒了以后,赶车的阿宗送进来的。项翊景还给自己留了话:一定要写信。
知道自己失明以后,云瑂很是消沉了一阵,现在有了复明的希望,也想跟他说一说自己的近况。
“郭尚书觉得三皇子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案上是秦昭呈上来的奏折,已经有半月了。
郭尚书年近六十,说话却精气十足:“平城招兵,不再统一购买战马,入伍登记后,军中再按照马匹等级发放买马的钱,臣觉得可行。”
建帝想在平城开互市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北边也不能一直打仗。
“老三这样,是想让士兵购置鲜卑人的河曲马。”建帝手指按在奏章上,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样一来,能避免统一购买战马出现严重的贪污,还有可能改良我们的马匹,一举两得。想来三皇子在户部这半年确实是成长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也为建帝所想的互市雏形进行试探,三皇子心思玲珑。
说起来郭尚书还是建帝的亲舅舅,秦昭算起来是他的侄孙。但是直到建帝把他从益州带回来之前,郭尚书也才记起有这么一位皇子。回来后也是不怎么显眼,只是近几年才在建帝面前能说上几句话。
建帝往后一靠,“这件事你同温尚书商量个章程出来,让三皇子一起去平城。”
郭尚书知道这件事是成了,忙领旨下去。
三皇子府里,陆妍正在给秦昭收拾行李。平城风沙大,光是皮袄装了大半箱,皮靴,鞋子,药材更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