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夫人又温言劝到:“瑂丫头是个好姑娘,可她也是个女子,没有父母应允,你们要相伴也是不可能。”
“我们约好的,我以后都要好好照顾她。”项翊景眉目间都是坚定,“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其实还不到中秋,天气也不凉,一点微风卷进来,竟刺激得项翊景猛烈咳嗽起来。
鸣风忙把给项夫人的茶水端给项翊景,项翊景却伸手拦住,“我给她写的信,你是亲自送到驿站吗?”
“是,是我亲自送到的,还给了银子,让他们紧着送。”鸣风心中不解,还是老实回答。
项翊景脑中是项夫人走时说的那句话“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项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瞎子的,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心中一痛,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包围,项翊景紧紧握住装信的匣子,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圣旨一下,这边四皇子和穆尚谦就准备出发。穆尚谦已经很久没去过益州,甚至在喜欢上云琬之前,他都没留意过益州这个地方。父亲去世前,他都在北边平城。十岁时,父亲去世,扶着棺椁从平城回到都城。都城守孝三年,进宫做四皇子伴读,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见到了云琬。
已经六七年过去了,他仍然记得他们初见时候的样子。进宫前就听说她才学不错,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字也写得极好。初见时云琬就站在纯熙郡主的身边,嫣然含笑,绝色佳人。却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成熟稳练,说话也体贴周到,眉眼间还有一丝倔强。自己是失去父亲以后才一夜间长大的,她父母健在,真不知道她的稳重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早知道她和秦煊之前的情谊,但是他不甘心,他试着从朋友的身份做起,当她终于放下戒备,他决定剖白心意,却几次都被拒绝。
结果,她没多久就成亲了,他的母亲,他的姨母都是推手。他想给她的是侯府主母的位置,却因为他间接导致她成了世子侧妃。愧疚和心痛把他吞噬,他可耻的逃避了,一路出了都城。最后只想到她提过的益州,那是她待过的地方,他无处可去,只希望走一走她走过的路。
行船到了阳城的沛川,郭大人携了心腹几人在码头迎接,看四皇子和穆尚谦也是轻装简行,低调而来,心下了然。
“工匠初来,也有十人,有些水土不服,还劳烦郭大人安排。”四皇子面色不好,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
倒是穆小侯爷看起来神色如常,听说之前受伤不见人,现在倒是看不出他受伤过的样子。
郭宏收回打量的眼神,恭敬请人上马车。
沛川在益州地界下,在阳城的东北边,靠海吃海。码头上此时已有叫卖鱼货的的声音不绝。四皇子皱着眉,向后靠着,忍不住用手按了按额头。
“殿下一路来也辛苦了,看着郭大人是个可靠的,殿下放宽心。”大约是两人都还记得当年宫中伴读的情谊,两人的母亲又是亲姐妹,实打实的表兄弟,一路而来,穆尚谦和四皇子关系倒是亲近了一些。
“我看你是开阔了不少,之前你来益州不辞而别,我还以你一辈子不回都城了。”
四皇子人不傻,陪读时两人几乎同吃同住,他自然不可能没看出穆尚谦的心思。想到穆尚谦就是来益州后,不知道怎的伤了腿脚,无法站立,又有些僵硬的开口安慰道:“都过去了,不提那些,往后只会更好。”
穆尚谦掀开车帘一角,这里与阳城风俗打扮差不多。他虽然嘴上让四皇子宽心,但造新船一事,是没那么简单的。
海风的潮湿,夹杂着咸腥味,穆尚谦又想到初到益州时,看着海面上升起的太阳,心上的沉重卸了大半,突然就病倒了。大病一场,梦境和现实模糊不清,侍候的人差点要进都城报丧,硬是躺了三个月才醒来。
病重中,最熟悉的就是那股潮湿的腥味,让人难受却始终逃不开。现在闻起来,只剩下熟悉,连难受都没有了。
风呼的一声的扑向车帘,穆尚谦向后一躲,差点磕到车壁,思绪收回,他理了理衣服,不再看外面。
山庄中秋意渐浓,黄芪、草乌、黄连、天门冬等都到了采收的时候。两个丫头都去帮忙,云瑂就坐在旁边的竹凳上,闻着风带来的药草味。闻着莫名的胸中的浊气都没有了,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项翊景的事。她不想考虑最坏的结果,她目前还承受不住。
虽然她现在看不见了,心里到底还抱着一丝希望,项翊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对自己还是独特的。可是,好像没有。
小棠小跑过来,把刚挖出的药材放到云瑂手里:“姑娘,你摸摸,这就是黄芪。”
泥土的气息中云瑂分辨出了黄芪的味道,来了这以后,她闻了许多药草,可能是看不见的缘故,嗅觉倒是灵敏了。
云瑂头往前闻了一下,面上带了笑,“这是黄连芎吧。”
“姑娘真厉害,姑娘再闻闻这个。”说着,小棠把另一株放到了云瑂手上。
“你真是的,之前天天吃党参炖乌鸡,我还能闻不出党参的味道?”
轻笑声传到云瑂耳朵里,无比熟悉,“是三师兄来了。”
“来了一会儿了,他们都在打赌,看你是不是能把小棠拿来的药材都分辨出来。”熟悉的药香味靠近了一些,“师妹果然没让我失望。”
“安二少爷说姑娘全能猜对,大家不信,现在可都信了。”小棠帮着擦云瑂手上的泥,“还是二少爷厉害。”
“近日事情不多,我得空正好给你看看眼睛,你睡眠可好些?”声音轻缓,莫名让人心安。
云瑂慢慢仰头,微风撩起几缕碎发,“多谢师兄的安神茶,我的睡眠好多了。”
“我听石竹说,你让他帮着种的花叫玫瑰花?”
“是,我之前在益州,见过有人在街上叫卖,就说叫这个名字,只是长得像月季,卖得却比月季贵。有人看,没人买。”云瑂早想好了说辞,安庭峻熟读山庄里的书籍,没办法用医书上看到的糊弄他。
“你想用那个花做头油?我那有些制药用的东西,你想做头油,我可以帮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