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闭紧了眼,将被子拉过头。
白栀怕他闷晕,又扯了下来。
商阙再拉。
白栀再扯。
商阙:“……”
白栀还在不依不饶,一边扯他的被子一边讲道理:“师父,弟子熬一次药不容易,这药虽苦,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不喝药怎么能好不好怎么能重新修炼不就是暂时变成一下凡人你不要轻易放弃啊你看我当凡人这么久也没有——”
“滚!”商阙捂着嘴怕吐血后这蠢货更加烦人,瓮声瓮气地喝了句。
白栀非但不滚,反而开始同他念经。
听得商阙血压都高了。
天界仙女大都高冷娴静,不食烟火,像白栀这般念叨起来像是老太太裹脚布般又臭又长,车轱辘般翻来覆去和他说废话的商阙神君从未见过,若是在他法力尚在,还可以封口直接将人丢出门外,可他刚刚抽光了体内所有灵力,现在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很吵。
商阙厌倦的把头埋进被子里,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白栀就是故意的,她知道陆梦溪喜静,不想与她说话,那她就偏偏要烦死他,逼他和自己说话,让他喝药。
白栀讲得口干舌燥,陆梦溪还是没有理她的意思,而且一动不动,像是在装死。
再一看旁边的药,都不冒热气,失了药效。
“师父,你到底想怎样?”白栀气得把被子拉了下来:“这药我又没下毒,难道要掌门和曲师伯来亲自喂你喝么?”
商阙自然不会告诉她一切,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你滚。”
“......”白栀被他哽得说不出话。
白栀看他如此不配合,反倒起了和他对着干的冲动,他不喝药是吧?她今天是劝也好,灌也好,必须得给他喝下去。
白栀将补药一饮而尽,狠狠地一擦嘴,挤了个笑容:“没关系,我再熬一碗。”
这次,她灌都会给他灌下去!
商阙听若未闻,侧过脸,微弱的烛火照在苍白的脸颊上,生不出半丝暖意。
身体渐渐缓过劲来,他摸索出了枕头下的那把缠着红线的剪刀,刀刃处泛着寒光。
这是他白天在白栀房间找到的,陆梦溪的佩剑遗落在埋骨之地,储物袋在他昏迷换衣服的时候又被收走,他在这里没有找到比这更加趁手的武器。
怎么死最快?
当然是自杀。
另一边,白栀回厨房继续熬药,她瞪着灶台下熊熊燃烧的火,只觉得自己的怒气也跟着一起燃烧。
火越烧越旺,怒气升啊升啊升啊……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满腔怒火像是破口的水球般泄了,白栀看向门口,这声音在漆黑的夜色下有几分渗人。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里?
白栀挠着头去开门。
“怎么来的这么慢!”门后是明烨不耐烦的臭脸,他双手抱胸,翘着下巴打量着她:“敲的少爷我手疼!”
“?”白栀东看西看,看清他是一个人来的,便道:“你梦游啊?”
“哼,本少爷是来捉鬼的。”明烨挑眉,英俊的样貌此时在夜色下多了分邪魅,只是脸上白栀白天偷袭留下的那道血口看起来有些狼狈:“你今天对付我的最后几招根本就不是一念山的招数,这三个月来陆师叔一直不在山上,你怎么会进步这么快?”
“所以呢?”白栀靠在门板上歪着头。
“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你私底下偷学别派招数,但念你之前被罚的那么惨,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再干,第二——”
明烨指着她的鼻子义正言辞:“你根本就不是白栀那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