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听见你肚子响了。”她话音刚落,商阙的肚子果然叫了起来。
刀锋般的目光瞬间对准了她的脸。
顶着他要杀人般的眼神,白栀还是大着胆子开口:“不吃饭会晕倒的,你看你现在已经很瘦了,再瘦就要成竹竿一样了。”
“......”这饥饿感的确难忍,商阙有气无力道:“......我不吃冰的。”
“那吃地瓜么?”白栀从底下翻出一个烤好的掰开,金灿灿的果肉,外皮还流着蜜糖油,香气扑鼻,她掰了一半塞到他手上:“试试?”
……他最后还是咬了一口。
的确很甜。
白栀啃完一个红薯,眼神热切问他:“吃面条么?”
她这种状态实在不知道该用心大还是没脑子来概括,商阙一时没有回答。
白栀却很能读懂他那些纠结矛盾的心情,只是笑嘻嘻地说:“默认就是不否认,我煮面去了。”
她跪太久,走路一瘸一拐的,商阙看着她歪斜的背影,再度出现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或者说,这人不是棉花,而是烂泥,非但锤不痛她,反而会糊自己一脸。
即便刚才商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和她断绝关系,她此刻居然无丝毫怨怼,反而跑去给他做饭。
白栀扶着墙走到厨房,见商阙跟在自己身后,“我一个人就可以的,不需要帮忙。”
“......”商阙双手抱胸站在一边,“我怕你下毒。”
“……”白栀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师父,你不想死了么?”
商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但又无法和她解释太多,只是眼睛微眯,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报复你的。”白栀将揉好的面团拿出来分开,“而且掌门和师伯都还在呢,我再蠢也不会这么干。”
“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么?”商阙盯着她的脸色。
“不气啊。”白栀将面下锅,又打了两个鸡蛋,盖上锅盖到一边去洗菜:“为什么要气?”
“为什么不气?”商阙显然对这件事很不解,于他而言,付出就必须得到同等甚至更多的回报,当一件事的投入与收获不成正比,几乎每个人都会暴怒、绝望、怨怼、失去理智。
她为什么对陆梦溪,对这段时间的自己,没有半分怨恨?
“这是你的自由嘛,收我为徒,逐我出门,你是师父,你当然有决定这一切的权利。”白栀忙碌着:“当然我也有不接受,发脾气的自由,不过现在的我嘛,选择接受一切。”
“不过以后我要是懒得管你了,也是我的自由,你可别生气啊。”
商阙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白栀也不在意,她将荷包蛋和青菜摆好盘,又撒了点香油:“只有活着才有选择和自由。所以师父你别急,等过完这七天,说不定一切都有转机呢?”
她把筷子放到面碗上,笑得眉眼弯弯:“来吃面吧师父。”
白栀倒出自己那碗,用筷子戳开自己的溏心蛋,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商阙拿起筷子,在鸡蛋上戳了一下,自己这个是全熟的。
白栀还记得他的习惯。
他突然问:“师姐是谁?”
“啊?”白栀有点儿懵,他就收了自己一个徒弟,哪里有什么师姐:“什么师姐啊?这一念山好多师姐呢?”
“......”商阙提醒:“昨夜你把我认错了,提到的那个师姐。”
“我可能,可能口误吧。”白栀含着面声音有些含糊:“一念山和我关系好的也就只有秋邱师姐,其他人都不熟悉的。”
商阙点了点头,没继续多问。
等吃完后,白栀瞄了眼他的脸色,似乎心情比之前应该好了些,便问:“师父,你应该,不想死了吧?”
商阙将筷子整齐放在桌上,“等你被逐出师门,我们这层师徒关系也就没有了,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的生死?”
“但现在,你还是我的师父。”
她说完,忽而寂静。
“......不知所云。”商阙沉默片刻后站了起来,“走吧。”
白栀吃饱了有点犯困,摊在椅子上问:“去哪儿啊?”
“那些地瓜还在坑里。”
白栀揉着肚子打了个嗝:“吃不下了啊,明天吃吧。”
“不是吃,而是要拿出来。”商阙侧着身,语调忽然带着些许飘忽不定:“他们在找的那个东西,不是还在里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