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念山的低阶弟子,竟然也知道这里面放着什么东西?”梦魔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别急着杀我。”白栀用手撑着下巴,闲闲道:“万一杀我的时候被别人钻了空子,岂不是白费了你的苦心?”
“杀你不过一瞬,有什么空子?”梦魔冷笑。
白栀唇边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那来试试啊?”
梦魔被她这个从容的姿态弄得迟疑起来,他不能判断此刻她的从容到底是成竹在胸,还是虚张声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方才的动静不小,很快会引起周边的注意,他时间不多。
想到这里,他直接对‘陈恒’动手,而‘陈恒’则抓向了白栀。
魔气在半空被击散,棺木翻滚着落下,铮然一声剑鸣,洞内的万把长剑同时震动,如同山呼。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白栀看这两人一个被钉在石壁之上,一个被击中后倒在尘土之中,摇了摇头,再度长叹:“我时间也不多,那就一个个来吧。”
‘陈恒’虽然被击中,却不是被魔气击中,白栀先走到他的面前,指尖按上他的眉心,笑得温柔可亲:“傀儡术不是一般人能操控的,报上你的身份。”
“......你也......也不是凡人。”‘陈恒’阴狠地盯着她:“这天界的镇魂钉,你,你是谁?”
“认得这个,想必你对天界很了解啊。”白栀张开五指按上他的头顶:“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只能搜魂了。”
他此刻是靠灵识操控这具身体,肉身和魂魄并不在此,能靠一缕灵识施展搜魂大法,修真界从未有过,但万一真能做到,自己的一切筹谋都讲付诸东流,‘陈恒’眼睛往上一翻,落下一双惨白的瞳子。
白栀眉心微蹙,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这人主动自毁,灵识瞬间消散。
傀儡术一抹去,陈恒的肉身顷刻干瘪下来。
难怪他身上带着一缕挥之不散的鬼气,他早就死了。
白栀叹了口气,按下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喃喃道:“谢谢你的点心,陈师兄。”
方才从棺木中飞出,钉住梦魔的白帝剑自动落入她手中。
梦魔从半空跌落,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剑另一边是白栀略带厌烦的表情:“从这个身体出来。”
“......”梦魔语调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恨,面容扭曲的近乎恶鬼::“白止……你果然没死。”
“不要废话,先出来。”白止冷冷道。
梦魔嘶吼着:“传言都是假的,云山的棺木中的遗骸根本不是魔神!你们这帮神族骗了所有人!”
云山,即一念山的前身,当年西君白珩与魔神伏惑在此大战,这一战,以伏惑被白帝剑斩下头颅作为终结。
“别废话,出来!”
“呵——你想救这个凡人?”梦魔嘲讽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察觉到她的在意,他突然觉得筹码在握:“都说你无情无义,无心无欲,怎么也会动凡心?”
“别想和我讨价还价,这人于我而言无足轻重,”白止淡淡道:“我不过想给他留具全尸,但你这老东西太唠叨了,我实在听得烦心。”
一剑穿心。
梦魔面容僵住。
良久后,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还会再见面。”
白止抽回白帝剑,鲜血从清亮的剑身滴落,“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她盯着这双眼,那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许敬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放松......在最后,却突然亮起一点荧光。
在最后一刻,许敬残留的意识苏醒了。
“白......师......”他认出了她,那个一向沉默到近乎透明的少女,见到谁都下意识低着头,他想友好的笑笑,但胸前的剧痛又让他脸上露出一点儿错愕、诧异......和不甘。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被飞溅的鲜血晕开。
“谢谢你之前替我在课上解围,大师兄。”白止轻声说着,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将白帝剑抽出,手底下这具身体一抽搐,如脱线的木偶般彻底瘫了下去。
同样瘫软下去的还有白止,她用白帝剑撑住了身体,胸膛起伏片刻后,终于没忍住,将那口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浓重的黑暗之中,有人睁开了眼睛,他怔然地望着这片无尽的黑夜,仿佛从一个漫长绝望的噩梦中醒来。
“咳咳——”苍老的声音响起:“醒了?”
他嗯了一声,不敢不回答,泪水在黑暗中无声流下。
“恭喜你啊,”苍老的声音语气讥讽,“多亏你那位主人伤了我,不然你还没法这么快醒。”
他的眼泪突然停住了,在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后。
“没什么想说的?”
“我......”他听见了自己沙哑干枯的声音,“我会杀了她的。”
有人笑了一声。
他突然暴怒,黑暗中那尖利的声音简直要刺破天际,宛如活活从胸膛中剜出心脏:
“我会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白止,白止,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