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这下气得后槽牙都在发抖,但气归气,有一点被说准了,她不能伤了这张脸。
这边天界的仇恨都被灵犀一个人拉满,根本没人顾忌一边的几人。不过这一边也忙得要命,颜千山看商阙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烧伤,情况不算太好,也没急着问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刚要让曲云河带他回去,商阙却还算平静道:“白栀,白栀还在,在禁地。”
“......你们!”曲云河听见禁地脸色一变,立马急了起来,刚要冲入禁地查探情况,立刻被颜千山压下。
“怎么了?”夏微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侧过脸询问。
“我师弟有伤急需救治。”关键时刻,颜千山看向曲云河:“大师兄,带他速去灵枝那里。”
商阙微微挣扎起来,曲云河也有些犹豫。
“这里由我陪着仙使足以。”颜千山压沉语气,意有所指:“去吧。没事。”
夏微打量着他们三个,直觉告诉她,一念山一定有事发生,她环视左右,突然想起一件事:“禁地封印可还完好?”
说话间,她视线望向丛林掩映的深处,灵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嗓音响起:“好不好,入内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微一惊,质问:“你进去了?”
灵犀但笑不语。
夏微指了两个人,“你们,过去看看。”
“仙使。”颜千山一步前踏,恰好挡住那两人去路,“守护禁地,是白帝城亲自下给一念山的命令,容我派先行查看封印状况。”
夏微:“难道我朱雀境比不过白帝城?”
“不敢,西南二君各掌一方权柄,地位等同,无高低之分。只是一念山所处的西州更靠近白帝城,若诸位要入内,需有西君手谕。”
“西君的手谕能进,南君的手谕就不能进?”夏微步步逼近,“若今日这封印,我非看不可呢?”
颜千山仍挡在她面前,曲云河也跟着踏上一步与他并肩而立,“还请见谅。”
灵犀含笑瞧着这一幕,对自己将祸水东引这事颇为满意,就在他揣测着一念山这几个人的死法时,陡然听见了簌簌声——
这步伐踩踏枝丫的声音来自黑暗深处,一步一步,一声一声,却带着极强的威胁,空气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压力冻结了,原本还对峙的两方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齐按上了武器。
月光破开云层,照亮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白......白帝......”有人指着来人手中的长剑瞠目结舌,所有人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往上窜,不单单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白帝剑本就是一把杀意极重的神剑,沾染无数神魔仙妖的血,后来它长久被供奉在昆仑这种极寒之地,久而久之,剑被寒气浸染,无雪亦生霜。
白帝剑与曲云河擦肩而过。
商阙冷漠地看着这个人,衣袖下的五指攥紧。
这个带着面纱的女人微微停步,视线在他的右臂处掠过。
朱雀境的仙使们立马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甚至没有群起而攻之的冲动,除了天界魔界那几个排的进前三的上神魔君,谁能有把握在这个人面前全身而退?
那日太初殿的血雨腥风犹在眼前,没人敢当第一个出头鸟,情形顿时变了,变成来人前进一步,众人后退一步。
这是一种默契而又诡异的节奏。
唯有一人,非但不恐惧,望向白帝剑的眼神亮得有火焰在燃烧。
噼噼啪啪的崩断声突然响起,这张为了他特意用鲛人所织水雾绡凝结的巨网被他硬是撕开一个口子,炽热的血液飞溅,灵犀披着满身的血冲了出来,一剑就朝她当头劈下。
白止略显迟疑地躲过。
这躲让夏微眼前一亮,步伐凝滞,身法慌乱,难道先前都是装出来的,这魔头受了很重的伤?
犹豫间,白止已经踏上枝头在月夜下化作流星,灵犀紧随其后,夏微一愣,也带着人追了过去。
眼见这乌泱泱的人霎时间都走了,颜千山与曲云河惊疑不定,对视一眼,同时往禁地方向而去。
“你们不必跟来,送梦溪去百草峰治疗。”颜千山回头对弟子们道。
“我在这等。”商阙推开弟子们搀扶的手,他此刻看起来分外凄惨,袖子被燎掉了大半,右臂焦黑,露出了血肉,虽然曲云河已经上了药,但暴露处还是令人头皮发麻。
烫伤何其难熬,他却半声不吭,忍耐着自己站起。
“不行。”颜千山立马反驳:“你的伤不能等。”
“不必和他废话。”曲云河气得吹鼻子瞪眼:“直接压回百草峰,让灵枝先看!若再废话,我就直接把你打晕了送过去!快走!”
弟子们暗暗瞥了眼全然不在乎的陆师叔,低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