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感激和赞赏,无关身份地位……出乎意料,又令人愉悦。
“不过,我还是要离开。”这可是为了保住大多人的性命,她在心里接了一句,“或许我是个灾星,谁和我关系近就会出事,你看秋邱师姐、你,给了我一块糕点的陈恒师兄、在课堂上替我解围的许敬师兄......连和我不对付的明烨、钟茵茵都——”
“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不幸算在自己头上?”商阙反问。
白止一怔。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现在自己就是个活靶子,一旦被发现身份,想杀她的人立马就会把这里淹了。
“罢了。”商阙淡淡道:“想去哪里,是你自己的事。”
他又闭上了眼,一副打定主意不想理她的样子。
啧,白止感觉自己这位莫名其妙新得来的免费师父有些生气,但她不知道要不要哄他,毕竟一个千岁,一个还不过百岁,论资排辈,陆梦溪磕头喊她祖宗都不够分量。
好在很快有人打破了这冷战一般的氛围,门口人影晃动。
“钟茵茵?”白止眼尖,很快就认出那个在门口鬼祟磨蹭的身影是谁,她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一副飘零百年终于见到故人的神情,扑到门口便被门前的结界弹了回来,“你没死啊?!”
钟茵茵自觉没脸见她,甚至做好了遭受辱骂讥讽的准备,但被这自来熟的夸张语气一问,她低着头陡然抬了起来:“你骂谁呢——”
她对上了白止带着宽和笑意的眼神。
“……”钟茵茵意识到自己的来意,避开了白止的目光,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屈膝跪了下来:“对不起,我,我不该为了,为了明烨师兄害你。”
白止没急着叫她起来,反而隔着结界,大剌剌地蹲在她面前:“知道自己错了?”
钟茵茵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师尊和师伯罚我了,他们说,要不要逐我出派,取决于你。我是来向你磕头认错的。”
白止撑着脑袋:“哦,下山很好啊。”
“我,我不想下山。”钟茵茵跪了下来,朝她磕了三个头,她低头支支吾吾:“白,白师姐,请你原谅我。”
“可你这磕头,又能弥补什么呢?”
钟茵茵愕然抬头,显然没预料到她瞬间冷淡下来的态度,眯着一双已经只能看出条缝的眼看她,白止很想笑,但她忍住了,只是故作严肃:“磕头道歉,能弥补你的出卖么?”
“你......我......”钟茵茵当即要搬出师父的惩罚和门规来为自己辩驳,白止却看出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想说我现在没死,但这是我的运气好,与你无关。你既然以别人的性命当作交换的筹码,就该想到,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这话与颜千山之前训斥她的话如出一辙,钟茵茵下意识按上自己两条手臂,她受了三十道罚罪鞭,伤口还在痛。
但想到大师兄去世,四师兄离开,如果白栀不原谅,自己也要告别这里,离开温和的师长和关切的同门,自此与修行无缘,她又痛苦的要命,钟茵茵仰着头,带着倔强和一点坦然:“......你杀了我吧。”
白止直视着她,“你知道,掌门不会让我杀了你。”
“那怎么办?”钟茵茵嚎啕大哭,“那我把我的金丹给你,我把我的灵脉给你啊,白栀,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不原谅我要报复我对不对,你要让我生心魔对不对?”
“说对了。”白止干脆道:“我就是要让你永远记得这件事,以此为训。”
“既然这样,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救我!”钟茵茵眼中终于露出了恨意:“让我一个人被绑在那里,自生自灭不是更好么!”
“因为我是一念山的弟子,”白止摇头叹气:“门规第十七条是什么?像你这种好学生肯定没怎么罚抄过门规吧,还记得么?”
钟茵茵咬着牙:“......不得,背弃同门。”
“对咯。即便你再看不起我瞧不上我,我也还是你的同门。”白止笑了笑:“钟师妹,不要因为自己是修士就看不起凡人,或者认为凡人的命比修士轻。在你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她将脸一沉:“自己都从娘胎里出来的还看不起我这个凡人,忘本!!想下山没那么容易,罚你抄写门规三百六十遍,没抄完之前,不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