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蘅停下挥鞭的动作,胸口微微起伏。一番动作让她光洁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为她平添了几分难得的艳色。
那身修身的劲装因汗意而愈发贴合身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浑然天成的魅惑。
她酝酿许久,才对着面前半跪在地、身上已满是鞭痕的男人开口:“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话音刚起,男人始终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四目相对,男人的眸光在她被汗水浸润的眉眼、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出现了片刻彻底的凝滞与失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那片刻的失神便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怒感。他只喉间滚出两个字:“不行。”
纪明蘅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本想好好说清楚,这段时日她暂居药王谷,那处毕竟是仙门地界,与魔域素来水火不容,她若频繁被唤来此处,迟早要被冠上通魔的罪名,她还不想落得叛出仙门的下场。
再加上那古镜中的邪灵已经被消除,她用不着魔息了,所以这份雇佣关系,是时候结束了。
可他连听都不愿听。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纪明蘅不满地撅起嘴,那饱满的唇瓣在汗意浸润下显得格外娇艳。
这一无意识的动作落入厉无咎眼中,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张微微噘起的红唇上,几乎能想象出那柔软的触感。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胸腔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让他狠狠吻上去,尝尽那份甘甜。
但他终究是厉无咎。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有眸色深得骇人。他强压下心头悸动,声音冷硬:“我说了,不行。”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纪明蘅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我们之间……”
“够了!”厉无咎厉声打断,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在他看来,她这般欲言又止,又露出这般情态,无非是仗着这些时日的接触,想要逾越那道界限。或许是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想探究他的真实身份了,又或是自作多情地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无论哪一种,在这位心思深沉的魔域尊主看来,都是需要掐灭在萌芽里的麻烦。
这蠢物竟然已经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再次想到。
“出去。”他不再看她,指向门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现在。”
纪明蘅气得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都是这样,自大又不听人说话的。
纪明蘅闭了闭眼,“好,我走!”
既已说不通,便不必再纠缠。
她在侧室迅速换回常服,拿起自己的储物荷包和传讯玉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屋内气息过于压抑,而那未散的魔血余韵又让人心气浮躁,她急需转换一下心情,不然不能保证她还能忍得住那想把他再揍一顿的心思。
……
大约两炷香后。
内室门再次开启。
周身还萦绕着淡淡水汽、带着冰冷湿意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覆盖的魔纹面具已然取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俊美却异常苍白的脸。眉宇间凝着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气质阴郁疏离,与方才室内卑微承受鞭笞的“仆从”判若云泥。
骨节分明、修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系着一件纤尘不染的月白法袍。法袍之下,宽阔的背脊上,纵横交错的暗红鞭痕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渗出丝丝血迹,浸染了雪白的衣料,宛如雪地红梅。胸前几处被鞭打留下的深刻印记亦清晰可见。
但当他将法袍最后一颗盘扣系紧,所有痕迹都被完美遮掩。
披上外罩的玄色大氅,他正欲离开,目光却落在了外间小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不属于此地的食盒。
联想到刚才纪明蘅的请求,她汗湿贴身时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微启喘息时那抹诱人采撷的红唇的画面又涌入脑海。
厉无咎只觉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心头,心潮竟有些澎湃。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旖旎的画面与身体本能的悸动死死压下。
待他再度睁开眼时,眉峰聚拢,眼底翻涌起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浓重的失望。
“果然…才几个月,她就按捺不住了!”
不满足于这隐秘的“主仆契约”,妄图以这种拙劣的方式巴结他?看来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看来,是时候终止这场交易了。
他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魔符,神念烙印其上:
【物色新人。寻得后,知会她,契约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