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恢复尚需片刻!”灵虚子气得跺脚。
“一般来说,本命灵宠堪称修士的第二条性命,要么身负神异血脉,能寻宝探秘;要么天赋异禀,可助阵杀敌,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你可倒好,结契了这么一个……废物!”
仿佛是为了反驳“废物”二字,他话音刚落,纪明蘅怀中的小土狗忽然动了动,紧接着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它确实挣脱了纪明蘅的怀抱,轻巧地跳到地上。
紧接着,它仰起头,亲昵地蹭了蹭纪明蘅的裙角,伸出舌头,欢快地舔舐着她的裙摆,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生机。
纪明蘅看着它恢复活力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灵虚子却在一旁捶胸顿足:“完了完了!看来真是只没资质的!结了本命契,连化形都做不到,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化形了,白白浪费了你一个本命灵宠的位置啊!”
纪明蘅却浑不在意,指尖被小狗舔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没关系。虽然它可能没什么大本事,”
她将小狗重新抱回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头顶,“但它可爱呀。”
灵虚子看着纪明蘅那毫无悔意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扶额长叹:“唉!可爱能当饭吃?能助你修行?能帮你对敌吗?”
可见纪明蘅只是逗弄着小狗,眉眼弯弯,显然是真的不在意。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罢了罢了,随你去吧……”
小土狗的事情处理完,灵虚子引着纪明蘅,绕过正厅,走向后院一处更为僻静、却也打扫得格外干净的殿宇。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微暗,仅靠几盏长明灯照明,正中的层层阶梯上,肃穆地供奉着数十个灵位,由上至下,年代由远及近,最下方的几个牌位尚且崭新,而最上方的则已古旧,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每一个灵位,都仿佛承载着一段玄元宗逝去的辉煌与沉痛。
灵虚子点燃三炷清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愧疚:“玄元宗不肖弟子灵虚子,叩请列位祖师爷恕罪……宗门式微,弟子无能,致使传承凋零,竟……竟需仰仗外人之力,方能保全最后名号……”
他退开一步,示意纪明蘅上前。
纪明蘅刚要迈步,跟在她脚边的小土狗却突然不安分起来。它耸动着鼻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供桌上那只油光发亮的烤鸡,后腿一蹬,竟跃跃欲试地要往桌案上扑!
“不可!”
纪明蘅眼疾手快,俯身一把将腾空的小家伙捞进怀里,按住它躁动的身子。她屈指,在那毛茸茸的脑门上极轻地弹了一下,低声道:“安分些,那是给祖师们的供奉,不能动。”
小土狗被阻了美食大业,也不恼,只是仰起头,傻乎乎地又伸出舌头去舔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纪明蘅被它逗得无奈,抬头看向灵虚子,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灵虚子显然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被这大逆不道的小狗气得吹胡子瞪眼,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狠狠瞪了那懵懂无知的小土狗一眼,最终也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见师父默许,纪明蘅这才将怀里的小狗轻轻放回地上,揉了揉它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乖乖趴好,不许再闹。”
小土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虽然依旧眼巴巴地瞅着烤鸡,但还是听话地伏在她脚边,只是尾巴尖还在地面上轻轻扫动着。
安抚好了这个小插曲,纪明蘅这才整了整衣袖,神情恢复沉静。她缓步上前,从案上取过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火焰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她沉静的面容前缭绕。
她双手持香,对着那密密麻麻、承载着玄元宗传承的灵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平静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中响起:
“晚辈纪明蘅,今暂列玄元宗门墙。”
“蒙当代宗主灵虚子师父相托,此次五门弟子比试,将由我代表玄元宗前往。”
“此间因果若了,玄元宗名号必存。”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灵虚子耳中,让他眼眶再次发热。他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对着历代祖师的灵位许下承诺,心中百感交集,只能深深一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