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想起儿时那些……你们的情谊。”
窗外没有回应。
夜色依旧沉沉。
宁秋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别墅里。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却照不亮几个人脸上的阴霾。
乔言心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动不动。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满是愁容。
余周周坐在她旁边,膝盖蜷起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眼眶还有点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原本出来玩的兴奋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捧着。她的目光落在某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从闻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没有人说话。
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热闹得很。可那热闹和此刻客厅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反而显得更加沉闷。
乔言心终于忍不住,伸手摸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医院那边……”乔言心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有消息吗?”
宁从闻看了她一眼:“小姨在医院守着,有事会打电话。”
乔言心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兴致全无。
余周周小声说:“季时序不会有事吧……”
“不会。”姜眠接话,声音很轻却很稳,“医生说烧已经控制住了,养几天就好。”
余周周点点头,眼眶却又红了。
乔言心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都怪我。”
宁从闻看向她。
“要不是我非要来滑雪,就不会遇到那个女人。要不是我提议比赛,季时序也不会——”
“言心。”宁从闻打断她,“跟你没关系。”
乔言心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是——”
“没有可是。”宁从闻的声音很淡,却很笃定,“季时序那个人,她自己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乔言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姜眠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高高兴兴来滑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脸上的愁容,“结果……”
她没有说完。
但大家都懂。
余周周小声接了一句:“现在谁还有心思玩啊……”
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谁还有心思玩。
季时序躺在医院里,左手骨折,高烧刚退。她们几个坐在这豪华的别墅里,对着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一脸愁容,兴致全无。
窗外,雪还在下。
可那雪,再也没人来看了。
天空渐渐泛白时,季时序悠悠转醒。
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痕迹。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输液瓶已经换成了新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季时序眨了眨眼。
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左手隐隐的钝痛,喉咙的干涩,身体那种大病过后特有的虚软。
她偏过头。
然后她顿住了。
床边的椅子上,沈青禾趴在那里。
她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苍白的脸颊和紧闭的眼睛。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连外套都没脱。
季时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移向旁边。
靠窗的沙发上,宁秋霜微微靠着。
她没有躺下,只是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仰着,眼睛闭着。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毯子,滑落了一半,堪堪搭在膝盖上。
她也没有走。
季时序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在床边趴着。
一个在沙发上靠着。
守了她一夜。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季时序的嘴角弯了弯。
那笑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