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
从滑雪场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克制。她知道沈家会把她照顾得很好——沈母炖的汤,沈父安排的私人医生,市区房子里配的保姆。助理每周都会汇报她的情况:左手恢复良好,已经拆了固定,正常活动没问题,但还不能提重物。开学了,一切正常。她告诉自己,这就够了。不需要打电话,不需要发消息,不需要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关注。
可今晚——今晚她推开影音室的门,目光扫过那几张脸,没有她。那种失望比她预想的要深,深到她来不及掩饰,就被乔言心看出来了。她回到书房,坐下来,那份失望还在,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宁财主?”季时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笑意,好像早就知道是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手好了没有。”
“好了。”季时序说,“没问题,就是还不能提重物。”
“嗯。”宁秋霜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季时序又开口了:“你呢?最近忙不忙?”
“还行。”
“宁从闻说你给她搞了一套限量版的音响?”
宁秋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那可不,我们什么关系。”季时序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宁秋霜听着她那个调调,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那根细细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窗外的夜色还是那片夜色,书房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但她觉得没那么安静了。
“听说你今天被堵在卫生间了?”宁秋霜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的味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季时序的声音有点心虚。
“网上都传遍了。”宁秋霜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视频拍得挺清楚,跑得确实快。”
“宁财主你能不能别提了……”季时序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哀怨,“沈总已经打趣过我一回了。”
“哦?沈总怎么说?”
“她说我身手不错。”
宁秋霜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她想象着季时序被堵在卫生间门口的窘迫样子,又想象她身手敏捷地闪出来、一路狂奔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好笑。
“听说还收到不少情书?”她又问。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季时序的声音更哀怨了。
“有人当面表白的?”
“宁财主!”季时序在那边喊了一声,“你是专门打电话来嘲笑我的吗?”
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笑意还没收回去:“不是,就是问问你手好了没有。”
“那你问完了吗?”
“问完了。”
“那你可以挂了吗?”
“可以。”
两个人都没挂。
安静了几秒,季时序在那边叹了口气:“那些情书我都没看,全塞抽屉里了。表白那个我也拒绝了,我说我要以学业为重。”
宁秋霜“嗯”了一声。
“而且,”季时序顿了顿,“我又不喜欢她们。”
宁秋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改天一起吃饭。”季时序说。
“好。”
电话挂断了。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宁秋霜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嘴角还带着刚才那点弧度,很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