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还在继续,水晶吊灯依旧璀璨,觥筹交错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淌。但沈青禾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季时序。那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宴会厅里的人群,偶尔有人看过来,她就微微弯一下嘴角,对方便立刻收回目光。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百无聊赖的样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猫。
沈青禾收回目光,把香槟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
“走吧。”她说。
季时序愣了一下:“还没结束吧?”
“差不多了。”沈青禾已经转身,往主办方的方向走去。
季时序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与主办方的人寒暄了几句。沈青禾说话的声音很低,季时序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对方连连点头,笑着说“沈总辛苦了,慢走”。在这个圈子里,沈青禾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要走,没人敢留。
出了宴会厅,走廊里安静下来。厚重的隔音门将里面的喧哗关在身后,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
电梯门打开,沈青禾走进去,季时序跟在她身后。电梯往下,数字一层一层跳着,谁都没说话。
出了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沈青禾穿的是晚礼服,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风一吹,她微微缩了一下。车还没到,司机在电话里说路上有点堵,要再等几分钟。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动作利落——左手早就好了,现在两只手都好端端的,脱个外套不过是顺手的事。然后她转过身,把外套披在沈青禾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西装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干燥而温暖,落在沈青禾裸露的肩膀上。面料是那种哑光的黑色,银线暗纹在路灯下若隐若现,衬着沈青禾的黑色晚礼服,倒像是原本就配好的一套。
沈青禾愣了一下,侧头看她。季时序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夜风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你不冷?”沈青禾问。
季时序把手插进裤袋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嘴上却说:“不冷。”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季时序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也弯了弯,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沈总,要不要考虑聘请我做保镖?”
沈青禾看着她。
季时序继续说,一本正经的:“你看,能挡酒,能防身,还能——”她指了指披在沈青禾肩上的外套,“提供保暖服务。待遇好商量。”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自卖自夸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多少钱?”她问。
季时序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一块钱。”
“太贵了。”
“那五毛。”
沈青禾没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在夜风里一闪而过,但季时序看见了。
“成交。”沈青禾说。
季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给啊?”
“嗯。”沈青禾收回目光,看向马路尽头,车还没来,“先试用一个月。”
季时序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又缩了一下,但还是说:“行,沈总说了算。”
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凉意。沈青禾把肩上的西装外套拢了拢,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两个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谁都没再说话。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风微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季时序站在沈青禾身侧,双手插在裤袋里,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沈青禾肩上披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安静地等着车来。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青禾!”
沈青禾转过头。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女人从酒店大门快步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又嗔又喜的表情。她的礼服是简约的缎面剪裁,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项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烁,整个人利落又明艳。
“南枝。”沈青禾的语气比刚才在酒会上软了几分。
顾南枝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肩上的西装外套,目光在季时序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你又提前走!”她的语气里带着埋怨,但不是真的生气,“每次都是这样,来了就走,话都说不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