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到了。
早上九点多,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院子。季时序下楼的时候,保姆正在厨房里收拾,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季小姐,早饭在桌上。”
“好。”季时序在餐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碟小菜。不着急,时间还早。
前一天的晚上,她给宁秋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宁财主,明天露营,来不来?”
宁秋霜那边有翻动文件的声音,像是在加班。“明天?白天有会。”
“那晚上呢?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
宁秋霜沉默了一秒。“看情况吧,开完会要是来得及,我就过去。”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季时序又窝回沙发上,等沈青禾回来。客厅的灯亮着,她翻着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沈青禾换了鞋走进来,看见她,微微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季时序把杂志放下,站起来,“明天去露营,白天出发,晚上住一晚。你来不来?”
沈青禾把包放在沙发上,想了想。“白天有几个会议,走不开。”
季时序点点头。“那晚上呢?你要是忙完了,可以过来。”
沈青禾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我尽量。”
季时序嘴角弯了弯。“行,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沈青禾“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吃完早饭,她换了衣服往外走。院子里,安保人员已经忙活了一阵子。三辆车停好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最前面,车身宽大,线条硬朗,轮胎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泥点,是刚从车库里开出来的。为首的那个安保人员把车钥匙递过来。“季小姐,这是您的车。”
季时序接过来,点了点头。
后面是两辆安保人员的车。一辆是黑色的越野,另一辆是白色的房车。越野车的后备箱敞着,里面装的是帐篷、折叠椅、防潮垫这些大件,还有几箱饮料。房车的车门开着,里面的冰箱和储物柜塞得满满当当——烧烤食材、火锅食材、水果、酒水,全都分门别类地放好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个安保人员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指给季时序看。“季小姐,烧烤的食材在这两层,火锅的在下面,水果和饮料在旁边的柜子里。酒也带了,白葡萄酒、起泡酒、啤酒,都冰着。”
季时序看了一眼,点点头。“辛苦了。你们跟在后面就行。”
“明白。”
季时序拉开越野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很高,视野开阔,引擎发动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有力。她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老地方集合。”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乔言心秒回:“我也出发了!!!”余周周回了一个“好”字加一个笑脸。姜眠说马上出门。宁从闻回了一个“嗯”。
约定的集合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门口,街角的位置,路边可以临时停车。季时序到的时候,宁从闻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的车停在路边,人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季时序的越野车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姜眠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挥手。
季时序把车停在宁从闻后面,下车。乔言心和余周周还没到。
“她们呢?”宁从闻问。
“快了。”季时序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拐了进来。车身沉稳,漆面光亮,是乔言心家里的车。后车门打开,乔言心跳下来,穿着一件亮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双肩包,精神得很。她转身伸手,把余周周从车里拉出来。余周周背着一个帆布袋,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乖乖跟在她后面。
乔言心跑到季时序的车旁边,先看了看那辆黑色的越野,又看了看后面那辆越野和房车,眼睛亮了一下,凑到季时序旁边小声说:“他们准备的?”
季时序点点头。“物资都在房车上,人跟着就行。”
乔言心感叹了一声,没有多问。她家的司机从后备箱把她的包拿下来,又帮余周周拎了一下帆布袋,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了,才上车离开。
余周周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远处已经开始泛绿的山影,眼睛亮亮的。
人到齐了。季时序回到驾驶座,宁从闻也上了自己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街角,汇入车流。后视镜里,安保人员的越野和房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稳稳地跟在后面。
阳光很好,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林。乔言心坐在后座,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周周你看那边——”
余周周凑过去看,两个人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讨论那片山坡上的花是什么颜色。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山路。路不宽,两旁的树很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越野车的悬挂调得偏硬,过弯的时候车身很稳,方向盘的手感扎实,在山路上开起来反而比城市里更顺手。导航显示还有十分钟。乔言心把车窗完全降下来,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就是这个味道——”
季时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保人员的车还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往山里开去。
营地在一片山坳里,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块平整的草地,边上有一条小溪,水很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整片营地都被包下来了,没有其他游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水声。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入口处等着,看见车来了,笑着迎上来。
安保人员把车停在营地入口旁边的停车场。为首的安保走过来,对季时序说:“季小姐,我们在这儿卸货,你们先进去玩,东西我们送进来。”
季时序点点头,道了谢。几个安保人员打开房车和越野车的后备箱,开始往下搬东西。帐篷、折叠椅、烤架、火锅、食材箱、饮料箱,一样一样地码在小推车上,动作利落,井井有条。
乔言心拉着余周周先跑了。姜眠跟在后面,宁从闻不紧不慢地走着。季时序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下——安保人员已经把第一批东西装好,正推着小推车往营地里走。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去。
营地里的草坪很软,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乔言心已经跑到小溪边蹲下来,伸手去摸水。“好凉!”她缩回手,甩了甩,又伸出去。余周周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水里的石头,小声说:“有鱼吗?”
“好像有——”乔言心眯着眼睛看,“太小了,看不清。”
姜眠在草地上铺了一块野餐垫,把带来的零食放上去。宁从闻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山。
季时序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等安保人员把帐篷送过来。不一会儿,两个安保人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了,上面摞着帐篷包和折叠椅。“季小姐,放这儿行吗?”
“行,谢谢。”
安保人员把东西卸下来,又把空车推走。季时序蹲下来,开始拆帐篷包。宁从闻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搭。宁从闻动作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搞定了,然后站在旁边看季时序。
“要不要帮忙?”
“不用。”季时序把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好了。”
乔言心从小溪边跑过来,看了看季时序的帐篷,又看了看宁从闻搭的,歪着头评价:“季时序你的帐篷怎么看着有点歪?”
季时序退后两步看了看。“不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