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点点头。“嗯。”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蹿上去,在夜风里闪了一下,灭了。乔言心的笑声又从后面炸开,不知道又赢了什么牌,高兴得直拍大腿。姜眠笑着摇头,宁从闻面无表情地洗牌,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溪水边,余周周的草叶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宁秋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停一下,偶尔又接着说。灯一直亮着,照在两个人脚边,暖黄色的一片,和远处篝火的光连在一起。
半小时后,宁秋霜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暗下去,四周又只剩下溪水声和远处篝火那边隐约的笑声。她蹲在石头上太久,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转过身,看见余周周还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膝盖蜷着,手里那根草叶已经绕得不成样子了。露营灯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暖黄色的光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影子里。
宁秋霜愣了一下。“你一直在这儿?”
余周周点点头,把手里那根绕得乱七八糟的草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她的脸在灯光下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怕你这边黑,”她小声说,“给你送灯。”
宁秋霜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柔了一些。“谢谢。”余周周摇摇头,低着头,手在裙子侧面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小瓶东西。瓶子很小,透明的,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泵头上还带着一个小盖子。她把瓶子递过来,手指捏着瓶身,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红。“蚊子多,”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怕被溪水声盖过去,“这个驱蚊效果很好,给你。”
宁秋霜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瓶身上贴着一小张贴纸,画着一片叶子,写着“草本驱蚊液”。“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余周周摇头,还是没抬头。宁秋霜把驱蚊喷雾放进外套口袋里,准备走。她往营地的方向迈了一步,又停下来。余周周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动,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边,指节泛白。宁秋霜回过头,看着她。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叠在一起。
“怎么了?”宁秋霜问。余周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脸比刚才更红了,红得像被篝火烤过一样。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宁秋霜等了几秒,没有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是季时序的同学,也是从闻的同学,有什么事尽管说。”
余周周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的手指把裙边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嘴唇又动了动,还是没出声。宁秋霜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站着。
溪水声在两个人之间流过,哗哗的,不停。远处篝火那边又传来乔言心的笑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余周周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宁秋霜。脸还是红的,红得不像话,眼睛却很亮,亮得像溪水里倒映的星星。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我喜欢你。”
溪水还在流。远处的笑声还在飘。露营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暖黄色的一片,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余周周说完那句话,没有再低下头。她站在那里,看着宁秋霜,手指还在绞着裙边,绞得指节泛白,但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