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靠在枕头上,嘴角弯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沈父难得笑得那么开。“时序和青禾要订婚了。”
季父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了一下。“真的?”
沈父点了点头。“真的。两个孩子自己愿意的,我们下周就准备订婚的事。”
季父看着屏幕,眼眶有点热,嘴咧开了,合都合不拢。“好,好,太好了。”他连说了几个好,声音都有点抖。
沈父在那边笑。“我就知道你会高兴。时序那孩子,你是没看见,一说起青禾眼睛都是亮的。”
季父听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像她妈,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撒手。”
沈父点了点头。“像她妈好。”
挂了电话,季父还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花园里,喷泉的水哗哗地流着,他坐在那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了。赵行芷走进来,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干干净净的。她看见季父的表情,愣了一下。“季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季父转过头看着她,眼睛还是亮的。“行芷,时序要订婚了。”
赵行芷的手指在病历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恭喜季叔。”
季父摆了摆手。“恭喜什么,又不是我订婚。”
赵行芷没说话,走过来把血压计拿出来。“我给您量个血压。”
季父伸出手臂,让她把袖带缠上,还在念叨。“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喜欢谁就是谁,谁也拦不住。”
赵行芷按着血压计的按钮,听着仪器嗡嗡的声音,没接话。血压计响了,她看了看数字。“正常。”
季父点了点头。“那孩子——”
赵行芷把袖带拆下来,笑了笑。“季叔,您都说三遍了。”
季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了,啰嗦了。”
赵行芷把血压计收好,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又给他测了血氧。“时序那孩子,我好久没见了。”
季父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次见还是——”他想了一下,“好就之前了。”
赵行芷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站在床边。“现在好了。要订婚了。”
季父点了点头。“是啊,好了。”
赵行芷把病历本合上,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照在花园里,喷泉的水珠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季叔,您该吃药了。”她走到桌边,把药从瓶子里倒出来,数好,放在杯盖里,又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季父接过来,把药吃了,喝了口水,把杯子递给她。赵行芷把杯子放回去,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季父又拿起了手机,翻着相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季时序站在一棵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眯着,笑得很开心。季父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摸了一下。“这孩子。”
赵行芷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季父的白发上,也落在他的手上。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行芷,你出去吧,我睡会儿。”
赵行芷应了一声,把窗帘拉上一点,放轻脚步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还攥着病历本。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声。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本,翻开,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加了一行字——“患者情绪良好,病情稳定。”她把病历本合上,往护士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季时序要订婚了。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