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妍的眼泪流下来,嘴唇在抖。“青禾,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沈青禾看着她。“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你爱的是沈家的权势。你爱的是万华的资源。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她转过身,拉开车门。“让她付出她该付出的代价。”
安保人员应了一声,把孙佳妍往外拖。孙佳妍挣扎着,声音尖厉起来。
“沈青禾!你就不想知道季时序为什么不原谅你吗?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肯醒过来吗?”沈青禾的手停在车门上。孙佳妍笑了,那笑声刺耳。“她看过你的求婚视频了!你拍的那个,对着镜头说‘嫁给我’,说了几百遍!她全都看过了!”沈青禾的脸色变了。“什么视频?”孙佳妍挣脱安保人员的手,往前冲了一步。“你求婚的那个视频!你每天对着镜头说‘嫁给我’的那个!她全都看过了!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你伤害了她那么多次,你为了我打了她,你为了我丢下她,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不会原谅你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沈青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孙佳妍被拖走了,尖叫声在停车场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沈青禾站在那里,手还搭在车门上,没有动。她想起那个视频——她对着镜头说“嫁给我”,说了几百遍,每一遍都是说给孙佳妍听的。时序看过了。时序全都看过了。她想起时序回国的第一天,在墓园里,让司遥拦住她,不让她进去。她想起时序在签约仪式上,戴着口罩,不想被她认出来。她想起时序说“沈青禾,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她想起时序说“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她想起时序说“求你,放过我”。她想起时序信里写的——“沈青禾,你们在一起吧,我退出。”
沈青禾的手从车门上滑下来。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她转身,往ICU的方向走。
ICU的门开着。赵行芷刚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沈青禾走进去,脚步很轻。季时序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扎着针,被子盖到胸口。监护仪的滴答声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沈青禾站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季时序垂在床边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是白的,手背上有针眼留下的淤青。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她在床边坐下来,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凉的,凉的。
“时序……”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再喜欢我一次好不好?”没有人回答。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沈青禾把脸埋进她的手心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你醒来好不好?你醒来,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你打我,你骂我,你不理我,都行。你醒来好不好?”没有人回答。季时序安静地躺在那里,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又浅又慢。沈青禾握着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在抖。她不敢大声哭,她怕吵醒她,又怕吵不醒她。
走廊里,乔言心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宁从闻站在窗边,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宁秋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眶红红的。姜眠扶着余周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沈母靠在沈父肩膀上,眼泪不停地流。赵行芷站在ICU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握着季时序手、肩膀在抖的人,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门传出来,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所有人都在等。等季时序愿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