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淑兰身为侯府主母,院子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是随手赏赐给一个丫鬟那么贵的耳坠却是从来没有的事,这府里的下人本就难管,有点风吹草动就传的哪里都是,她这动静阵仗这么大,让她主母的面子往哪儿放?
她心里不禁埋怨起江晚榆,埋怨她不懂事的同时又不停羡慕,她一个刚回来的小女子能有什么钱财,怕不是裴家带过来,可说到底裴家的东西应该都是明瑶的才是,她这么挥霍明瑶的东西,当真是拎不清楚。
江晚榆今日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收到了裴夫人的来信,信里说了很多东西,都是些小事情,比如她养的小狗已经下崽子了,又说她四哥因为不想跟着大哥学生意被裴老爷揍了一顿好几天都下不了床,还说了她小时候种的石榴树如今长了多高了。
两页纸仿佛写不下母亲的思念,她又问在侯府过的好不好,还说过一段时间就去京城看她们,其中提了几句江明瑶的事情,因为两人没见过,倒是看不出裴夫人对江明瑶有多深的感情,只说让她们两姐妹互相爱护,江晚榆知晓裴母的心思,她又何尝想和江明瑶不睦,只要江明瑶不生事端,看在裴夫人的面子上,她不会去计较那么多。
信的最后竟然提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裴母说她的二哥也在京城,但是她不了解二哥如今到底在做什么,裴夫人还说裴长璟往家里写过信,说在京城见过了“小五”,裴夫人这才稍微放心些。
最后才派送礼物的小厮带了口信,“夫人说,这些都是给姑娘的,除了您先挑的,剩下的劳烦给二公子送些,夫人说您和公子是亲兄妹,理应互相照看,这样夫人就放心了,她让您别太记挂。”
她何尝不明白阿娘的心思,她和二哥小时候关系冷淡,阿娘都看在眼里,这是给她们机会缓和关系呢,子女在外,母亲是最担心的,两人能互相关照,阿娘也能放心些。
江晚榆笑着说:“还请和母亲说,让她不用担心,我改日就去寻二哥。”小厮低头作揖鞠躬,江晚榆唤了声月汐,月汐上前给小厮塞了碎银子,小厮赶紧推辞也不敢收。
月汐道:“舟车劳顿,这点心意是姑娘赏的,府里下人都有,还请随我先去歇歇脚。”
小厮不禁感叹果然是大户人家,来之前裴夫人就给了他足够的银钱,都足够他一年吃喝了,他是万万不敢再收姑娘的钱的,但姑娘这么说了,他不收倒是显得自己不识抬举了。
裴府的马车来的如此张扬,侯府里的下人都探头观望人尽皆知,年节礼物就带了三车,小厮数十人,传到江明瑶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品茶,闻言茶水不小心撒了些,兰芷赶紧上前擦拭,兰芷继续道:“也不知道在显摆什么东西,咱们侯府的好东西还少吗?就是御赐下来的物件也是有的,她裴家一个商贾之户,在这儿逞什么威风?”
江明瑶脸色白了一瞬,欲言又止,兰芷说完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骂裴家不就是在骂四姑娘嘛,四姑娘才是裴家的女儿,兰芷心里一紧,赶紧慌张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姑娘,我是说这五姑娘太张扬了,显得咱们侯府里的人都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样,四姑娘这里都是夫人给的,哪个不比她强,我从夫人丫鬟那里刚听说了,夫人给五姑娘准备的东西只有您的一半还不到。”
一半不到?江明瑶虽吃惊但也觉得是意料之内,看来母亲果然对江晚榆没什么感情,裴家的东西再好能好到哪里去?都是些俗物,她才看不上,裴家也就只有些财物了,论身份地位,给平阳侯府提鞋都不配。
兰芷咂咂嘴,她这么说除了看不惯江晚榆外还有着莫名的嫉妒,月芙和她都是一等奴婢但是吃的比她好,穿的也比她好,甚至还能带的起珠钗,五姑娘那里的下人看起来一个个过的那么滋润。
连那个杀千刀的竹芯都经常来她这边显摆,她简直气死了,而四姑娘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不谙世事的,对那些金银俗物向来嗤之以鼻,她自己很少带这些,更别提赏她们了,每次夫人送过来的东西,都放进了四姑娘的小库房。
两人在屋内都对裴家送来的几车礼品嗤之以鼻,对江晚榆更是觉得小家子气,豪无半点名门闺秀的端庄风范,这会儿子功夫,院外就传来小丫鬟们吵闹的声音,江明瑶听的心烦意乱就让兰芷把人喊了进来。
小丫鬟唯唯诺诺进来,她可不敢得罪兰芷姐姐,兰芷平时刻薄惯了,谁惹她就是惹了四姑娘,四姑娘再去候夫人那一哭,她们一个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要挨训,她小心翼翼抬头不敢说话。
兰芷不耐烦问:“院子里的婆子们都在吵什么?扰了四姑娘休息你们担待的起吗?”
小丫鬟吓得腿肚子一软,跪在地上:“姑娘恕罪,婆子们都在谈论五姑娘的礼物,她们说连人带车来了好多辆,现在东西都还没搬完呢,听说有人不小心摔了一下,那盒子就直接掉了下来,露出整整一盒子玛瑙。”
“什么?”兰芷惊的口不择言,江明瑶手指绞着帕子,虽没开口,心里却不停翻腾,她不自觉咬着嘴唇,绕是她对这些俗物东西再不上心,此刻的心也在滴血。
这本该就是她的东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