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只有程仕荣这么个有出息的哥儿,大家都很尊敬卫氏,只要二太太掌家一日,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程仕荣就别想进来。
“雅姐儿,休要胡说!”
程思雅看着母亲冷了脸,也不敢多问了,程老太君招招手,江晚榆就走近了些,不卑不亢地看着程老太君,也没有因为老太君和江明瑶更亲密而产生尴尬或者不悦。
老太君问:“回来可有不习惯的地方?吃的用的可还合心意?”
江晚榆笑着回:“劳您挂念,自回来后母亲安排妥帖,四姐姐也待我极好,并无任何不适之处。”
程老太君满意点头,阮氏眼里带着几分欣赏看着她,真是个体面人,当初程淑兰给这个女儿安排程仕荣那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都能不生气,给足了母亲面子,礼仪规矩比江明瑶不知道妥帖多少倍。
阮氏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晚榆这个模样和身份,哪怕现如今的轩哥儿恐怕都不及,程淑兰到底是怎么想的,怕是被猪油蒙了心吧?她对程淑兰虽有意见,但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也不会表现出来,阮氏很早就知道程仕荣的存在,但只要程家不认他,他就翻不出什么花样,可程淑兰却把那个登徒子摆到明面上,还公然允许他喊她姑母,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几人各怀心思,但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家很默契谁也不提这些糟心事。
江明瑶觉得此刻大家注意力都在新回来的江晚榆身上,有了几分不悦,在侯府就算了,怎么回程家还是如此,她故意把老太君往自己身边搂了搂,不动声色地把老太君搭在江晚榆身上的手移开,嗔娇问:“外祖母,轩哥哥去哪儿了,怎么没见到?”
她环视周围,又问:“怎么没看到大舅舅和二舅舅呢?”
老太君点点她的鼻子,“你个小丫头片子管的还挺多,我可不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你想知道的话,问你舅母好了。”
祖孙几个笑成一片,她们早就习惯如此,江明瑶小时候身体不好,程老太君还亲自抚养过一段时间,当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宝贝得和眼睛珠子一般。
也就程思雅撇撇嘴,心里觉得这江明瑶老大不小了还撒娇,不害臊,翻着白眼差点呕出声,等她白眼翻回来的时候正好和江晚榆对视上,这下子被抓包了。
可江晚榆也很委屈,她只是觉得这场面有点无聊,也懒得看她们祖孙天伦之乐,她从来没想着和江明瑶抢这些,对她们的态度倒是无所谓,正无聊时就看到了一个小丫头在使劲儿翻着白眼。
程思雅:“……”可恶。
江晚榆:“……”尴尬。
不一会儿,外面就有了男子说话的声音,有丫鬟进来禀报,老太君让她们这些女眷去了内室和暖阁,说是有外男在,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好姑娘得避开些。
阮氏怕这些姑娘们太闷,就允了她们去院子转转,对程淑兰和卫氏道:“她们这些小姑娘受不得拘束,让她们玩去吧。”转头对几个姑娘一番嘱咐,“雅姐儿,可不能拿蛇吓你姐姐们,听到了没?”
程思雅撅着嘴跑开了,阮氏笑笑,“慕姐儿,你这孩子最省心,看好姐姐妹妹。”
她们几个本来就不熟,江晚榆本来以为这十几年来江明瑶怎么也该混熟了,谁料只是和程老太君熟而已,走了会儿她们都累了,就让丫鬟把前面的凉亭打扫干净。
小丫鬟们很快就端过来茶水和点心。
江晚榆看程思雅手里一直摆弄什么物件,沙沙作响,“你这是陶响球吧?但你这个看起来是以前的花样了。”
小丫头本来愁眉苦脸,听完立刻抬头,这些玩意她母亲都不让她玩,觉得一个女孩子玩这些粗鄙不堪,她没想到江晚榆竟然知道这些东西。
“你也会玩吗?”程思雅眼里亮晶晶的,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江晚榆摇头,果然,程思雅就说这些表姐个个看起来娇滴滴的,不过下一秒,江晚榆神神秘秘问:“你玩过弹弓吗?”
程思雅的眼睛蹭的一下如星火燎原之势,她听过,但从来没见过也没玩过,所以觉得这个弹弓极神秘,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穿的是火红彩蝶百褶纱裙,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
不巧,有男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公爷,你千万不要着急,这事咱们听国公和郡主安排就好,那人终究逃不过您的手掌心。”一道谄媚的男子声音响起。
随后就听到男子不耐烦的声音,“这事得快些,不然我母亲就让我娶妻了,你不是说程府的丫鬟个个貌美吗?怎么我还没看到?”
虽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仅凭貌美丫鬟这些词就不难让人想象出对方是个什么纨绔登徒子形象。
程思慕年纪比她们还小,她遇到这种情况也慌了神,江明瑶更不必说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个,程思雅性子像个男孩子,要是不拦着,估计要跑过去看看究竟是谁。
江晚榆吩咐,“把帘布放下来,你们两个在凉亭外守着,不许其他人靠近。”然后冲另外两个丫鬟道:“你们去寻家里的老爷或者少爷,谁都可以,和他们说明情况,请他们速速赶过来。”
小丫鬟们也不知为何,听了这些安排心里瞬间就安定了,赶紧依照吩咐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