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身体不适?”江晚榆皱眉,应该是推脱的说辞吧,昨日去看祖母的时候,老太太精神还好的很呢。
“姑娘,您想裴夫人吗?我有点想家里的小莲和雪芝了,也不知道她们吃的好不好,每年这个时候,都在院里放炮仗呢!”月芙看起来有些惆怅,她没有亲人,只有姑娘,当时回侯府的时候,裴夫人不让她跟着姑娘回来,那个时候小莲和雪芝也哭着闹着要跟过来。
她们三个关系很好,小莲和雪芝是八岁的时候进府的,但并不妨碍她们成为好朋友,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月芙扭头去看月汐,虽然月汐和她说的并不多,但她知道月汐是有家人的,还经常和她写信,“月汐,你家里怎么样啊?”
话还没问完,她就看到月汐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珠,之前有几个晚上,月汐以为她睡着了偷偷哭泣,其实她都知道,她并没有说是怕月汐觉得尴尬。
月汐低头调整好呼吸,“我家里还…”那个“好”字怎么也说不出来,母亲病危,她身为人子却不能在床前尽孝,泪珠大颗大颗落下怎么也止不住。
可能是在姑娘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所以说违心的话的确困难,又或者是姑娘的关心让她坚固的心里防线瞬间破防。
江晚榆屏退其他下人,屋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她把月汐唤到身边,“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说,现在没人了,只有咱们三个。”
她看向姑娘的眼睛,那双风眸带着善意和温暖,眼里都是真切的关心,她擦擦眼泪,努力说的清晰些,“家母身体不适,小弟来信说恐怕…恐怕撑不过几日了。”
江晚榆闻言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想责怪月汐怎么不早些对她说这些情况,因着月芙是跟着她自小长大的,没受过委屈向来有话直说,月汐这样的谨小慎微妥帖周到的性子恐怕是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所致。
这样的女子最懂事却也最受委屈。
她替月汐擦擦眼泪道:“如今是夜里,你回去我也不放心,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话还没说完,月汐就要拒绝,江晚榆按下她的激动,接着道:“也不光只为你,我长久未见母亲,信里所说亦不放心,我脱不开身只能托你帮帮我。”
月汐这样聪慧她岂能不知姑娘的好意,姑娘待她和月芙亲如姐妹,甚至很多时候会亲自帮她讨伐月芙,小时候吃的苦太多,有时候别人给点甜她就会当真,为此她不知受了多少欺骗,可这次哪怕是刀山火海,她都想为姑娘挡一挡。
月芙走了有两三日就到了元宵节,她前两日去祖母那里请安,林嬷嬷说请了大夫,看来看去老夫人只是普通的风寒,可好几日都不见起色,精神厌厌,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大夫只说可能是年岁大了,休息几日便好了。
祖母清醒时还托林嬷嬷带话,让她别太担心,元宵佳节让她们这些小辈们热热闹闹地去玩。
江晚榆没在盛京过元宵,对外面那些新奇玩意很感兴趣,她也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正是爱玩的年纪。
用了晚膳各房就都出门看热闹去了,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程淑兰偏要和她乘一辆马车,还亲亲热热喊她的小名,前面马车的江明瑶脸色惨白,似乎不肯相信程淑兰怎么就和江晚榆关系如此融洽,这不得不让她产生了浓浓危机感。
两母女对立而坐,程淑兰从头到尾上下打量着江晚榆,时而惊羡时而遗憾,美自然是极美的,程淑兰不禁生出一股自豪感,这容貌哪怕是进宫也绰绰有余,只是今日装扮太素了。
程淑兰把头上的碧玉瓒凤钗替江晚榆带上,这才觉得有了几分满意,“你今日怎么穿的这样素净,那日及笄宴穿的就很得体。”
江晚榆只觉无语,她好心提醒,“母亲那日还说我太过张扬,说了我好一通,今日又说我穿的太素净,难道今日要见什么人吗?”
她只觉得好奇,无事不登三宝殿,程淑兰的所有行为都透漏着诡异,尤其在问完之后程淑兰略带心虚地解释半天,她就能确定,今日这趟行程必然有猫腻。
不管是什么,大庭广众程淑兰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特意留意了程淑兰的装扮,确实比平日隆重许多。
下车后,她也注意了下侯府其他女眷,都是平日穿的衣服,没有特别的装饰,连江明瑶的妆容都很日常,看来其他人并不知晓,程淑兰连江明瑶都瞒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这边正困惑着,那边就来了解释。
程淑兰热络地朝几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妇人走去,寒暄了几句终于迎来了本场谜底。
“晚榆,快过来让几位夫人瞧瞧。”
她眼神极好,慢悠悠走过去的时候自然也发现了几位夫人身后的男子,非常熟悉又痛恨的一张脸。
小公爷常远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