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三姑娘,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谣言,但我和常小公爷半分关系都没有,这话你同我说一次,我能原谅你不知者无罪,但若是再说,我可要去太傅面前分辨分辨。”
她和蒋韵并不熟识,无论这话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对她来说,都是有害无利,当日的情形,裴长璟应当是封锁了消息,常远章吃了大亏定然不会传出这种谣言,所以,这话只能是从平阳侯府传出来的。
至于是谁,她倒是没了主意,首先不会是程淑兰夫妇,毕竟女眷的名声扫地于侯府脸面无光,那就只能往恨她的人身上找了。
江明瑶,柳氏甚至是竹芯都有可能。
蒋韵听到她把自己祖父都搬了出来,瞬间就怂了,“你别和我祖父说,这话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但你喜欢世子哥哥这事可是我亲眼看到的,你别想抵赖!”
江晚榆回忆了下,她刚回来那会儿确实喜欢陆怀辞,至于怎么个喜欢法,她第一次落水后就差不多都忘了那些混账事,只隐隐约约记得有次参加什么集会,有个女子和陆怀辞多说了两句话,她就把人家头上的珠钗全扯了。
“大理寺苏大人家的二姐姐,就是因为你扯了人家的头发,回家病了好一阵呢,见到人就落泪。”
蒋韵说的理直气壮,江晚榆这下也不否认了,因为她真的有点印象,而且依她以前的性子,也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俩在这争论着,也没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直到那人声音响起:
“小五,你这么厉害呢?”声线冷淡却好听柔和,但江晚榆太熟悉这个语调了,分明就是威胁和震慑。
他每次发怒前都温柔得可怕。
裴长璟目光淡淡看向她,她有点心虚并不敢直视那双眸子,这才往旁边一瞥,看到了她和蒋韵争论的主人公陆怀辞。
今日两人穿的都是素色锦衣华服,可裴长璟仿佛极为惹眼,带着温柔谦和的笑容,脊背挺拔,那双眸子似笑非笑,衬得眼尾那颗痣愈发鲜红,比起身边人的少年感,他更多的是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感,浑身气场强大而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仿佛那双眸子要把你层层剥开!
她稳了稳心神,优雅地行了礼。
“见过裴大人,世子。”
蒋韵跑到陆怀辞身边,焦急求证:“世子哥哥,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这都是真事,对吧?”
陆怀辞点头,眼睛却看向江晚榆,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很可惜,对面女子一脸淡然,仿佛并不在意这些。
他心里突然就生出别的情绪,一种焦急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无力感,明明当初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转瞬就变了?他承认自己当时觉得很烦,也觉得江晚榆太粘人,无论什么大小筵席,只要他参加,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怎么都甩不掉。
他觉得娶回家的妻子需温柔贤淑,端庄有礼,能替他孝敬父母长辈,生儿育女便够了,江明瑶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才华出众,性格温柔善良,关键是心悦于他,身份地位都配的上他,当时突然冒出个性格粗蛮的女子,让他不甚其烦。
可不知什么时候,这女子不再缠着他,甚至对他熟视无睹,他以为她是故意拿乔,使着欲擒故纵的把戏,没想到她仿佛是真的不在意了,无论他去哪个宴会,都再也碰不到她的身影,他有点慌了。
江晚榆无视陆怀辞那灼热的视线。
“裴大人今日怎么来了?”她不自觉走到裴长璟身边,抬眸问她,眼里带着好奇,甚至没察觉到她一个女子问这些有多不合适,好像在他身边,这些礼仪规矩都不用拘着。
裴长璟也察觉到这点,这小丫头在她身边确实比以前更放松了,他自然乐意看到这点。
“近来山中盗匪肆虐,边疆的流民有少数已逃窜到万福寺附近。”
原来是来保护太后太妃娘娘安危的。
“那裴大人可要小心些。”
看着她面上的关心,裴长璟忽然觉得心情不错,刚才听到她和蒋韵争论的那番是否喜欢陆怀辞的言论让他很心烦,不过看这丫头如今的表现,估计对陆怀辞是三分钟热度。
不过还是要和陆怀辞断的干净些才好。
裴长璟收敛嘴角的笑容:“你扯了人家苏二娘子的珠钗,可有道歉?”
江晚榆下意识收了心思,“没有。”
“那你该如何?”
她小脸都皱巴到了一块,为难道:“可我不记得苏二姑娘的模样了,再说,我现在过去道歉,万一再把人家吓到了怎么办?”
裴长璟轻笑了声,江晚榆觉得她似乎在嘲笑自己,可她没证据,只能不甘心问:
“你笑什么?”
他看着远处淡声道:“没什么,有些事须得断干净,清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念头。”
江晚榆还在纳闷他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接着就听他说:“走吧,去给苏二娘子道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