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榆没忍住夸赞道:“阿兄真听话!”
她把汤匙递过去,果然裴长璟的唇微微动了动,药便顺着流进口中,她极有耐心地喂了好久,直到整个胳膊都变得酸胀,额头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光大亮,裴长璟才渐渐醒了过来。
日光透过窗子洒向屋内,袅袅升起的烟打着卷儿飘向床榻,斑驳光影间恍如隔世,他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等看清手里握着那只白嫩肉肉的小手时,倒是顿了下,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少女半侧着趴在锦被上,乌发轻散,那半张小脸被长发拱在中间,愈发白皙,身上露出的肌肤全是雪白没有丁点瑕疵,长睫轻轻抖动嘴里不自觉嘤咛一声,似乎是要醒了。
裴长璟立刻阖上眼,装睡。
江晚榆睁开眼睛,扭了扭脖子,觉得浑身酸疼,她伸手摸了摸床上人的额头,不烫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出去把长顺喊了进来,长顺昨夜不敢进去打扰,虽说这五姑娘平日看起来和和气气又温柔贤淑,但他总觉得五姑娘和自家主子挺像,某些时候说的话让人不寒而栗,听起来就瘆人。
长顺带人进来侍奉时,裴长璟已经起来开始穿鞋了,昨夜出了一身汗,他早就替自家主子准备好了沐浴的水,等洗漱干净收拾利落出来的时候,江晚榆已经开始用早膳了。
看到他,少女露出笑颜,“二哥,你怎么样了?”
说完才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之前喊得都是‘裴大人’,只不过昨夜为了哄他喝药,才喊得亲呢些,这就跟为了哄小孩子喝药喊‘宝贝乖乖’是一个效果。
裴长璟倒是没觉得有何异常,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满意,若是没记错,他记得这小姑娘昨晚分明喊他阿兄才对。
不着急,总有一天这丫头会完全放下戒备。
“好多了,早膳可还合胃口?”
他很自然地岔开话题。
她乖巧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个糕点,边吃边道:“我吃完就得回去了,不然府里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行,吃完我派人送你回去。”
她摆手表示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本来她爬墙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他要是派人送她,那么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昨天偷着在裴府过夜。
裴长璟自然也想到了这点,没有勉强她。
等她回去后,长顺才恭敬道:“派了两人暗中保护着五姑娘,她应该发现不了。”
男人点头,又恢复成惯用的冷漠神色,长顺总觉得自家主子只有在五姑娘面前才这般和颜悦色,他不禁感慨,“五姑娘昨天照顾了您一晚上,”看到自家主子露出点温柔神色,他继续添油加醋,“五姑娘还说,‘这是我嫡亲的哥哥,我比你们都着急’,说完之后,都不让我们喂药,还得亲自喂您吃药。”
他承认里面有部分是自己编造的,毕竟那药不是他们不喂,是根本喂不进去,不过结果全都是事实,那药确实是五姑娘喂的,他自我安慰,这也不算是欺骗主人。
果然,说完后,他便看见自家主子嘴角上扬,虽说他不敢上前确认,但从主子早膳多吃了些的情况看,应当是心情不错。
不对!是非常不错!
说完这些,长顺立刻调整了心态,开始汇报正事,“那天在万福寺,除了那些被诛杀的黑衣人外,我们还抓了几个山匪,藏在寺庙附近鬼鬼祟祟。”
男人声线平和道:“这些人有问题。”
不是疑问句,裴长璟了解长顺,普通山匪交给官府就好,实在不用他们费心,能让他留下这些人还没处理,应该是想征求他的意见。
长顺点头,继续道:“山匪没有问题,就是在附近山头抢劫扰民的恶徒,但除了他们之外,其中还有个女人。”
女人?
裴长璟看了看他,长顺肯定道:“我们还没用刑,这女人就开始哭哭啼啼,直接就招了说自己是侯府的丫鬟,名唤‘竹芯’,她说自己曾经是五姑娘身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