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陈慕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几分迷糊,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她脸色苍白,身子还在发抖,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些,语气里满是担忧,“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抱得太紧了?”
慕南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她的目光撞进陈慕迟的眼睛里 ——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像夜空里的星星,能把人的心神都吸进去。可越是这样,慕南音就越觉得愧疚,她连忙移开目光,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没…… 没什么,我只是…… 刚醒,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 陈慕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指被自己抱着,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您刚才睡得很沉,我怕您着凉,就没把您放回床上。要是您不习惯,我现在就抱您回去?”
“不用!” 慕南音连忙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激烈,连忙放缓语气,“不用了,这样…… 这样也挺好。” 她垂着眼帘,不敢看陈慕迟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朝服上的龙鳞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陈慕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您要是累,就再睡会儿,我陪着您。”
慕南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靠在陈慕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可刚才那种安心的感觉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安。她偷偷抬眼看向陈慕迟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绷着的弧度,看着他眼底藏着的君王气度,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慕南音,你不能这样,你是他的姑姑,你只能看着他好,不能成为他的牵绊。
可心口的悸动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怎么也扯不开。阳光依旧温暖,竹香依旧清新,可慕南音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一边是理智的克制,一边是情感的沉沦,让她进退两难。
陈慕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有些僵硬,他用自己的掌心裹着她的手,一点点把温度传过去。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窗外的翠竹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却再也没有刚才那种 “不会醒的梦” 的温暖,只剩下一片无声的尴尬与纠结。
慕南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的乱绪。她告诉自己,等陈慕迟找到了合适的王后,等他真正不需要自己了,她就回云南,回那个属于她的慕府,去滇池边看海棠花,去回忆曾经那个能持枪跃马的自己。至于现在这份不该有的心动,就把它埋在心底,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陈慕迟。
可她不知道的是,陈慕迟低头看着她垂着眼帘、紧抿着唇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涟漪。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奶娃娃了,他看得懂她眼底的脆弱,看得懂她的强撑,更看得懂自己对她的心意 —— 那不是侄子对姑姑的依赖,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疼与守护。只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他要等,等自己足够强大,等她不再害怕依赖,等他们都能坦然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翠竹轻响。阳光慢慢移动,在地上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份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