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如风眼见着两拨人都向着他们迎面扑来,心知若是落到这些人手中必是死路一条,他招呼雷呆子和老五前来帮忙。
由那二人分至两头,咬紧牙关将这根铁链用力抻直,而这铁环一下子被拉得是“咯吱”作响。
如风深吸一口气,抬起臂膀,准备对着铁链再次蓄力。
“上天呐,求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在心中祈祷着,将手中的板斧用力举过头顶,正欲砍下,却忽觉一双小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他猛然回头却见正是常如意。
曲如风眼神微动,他将这板斧塞入常如意手中,继而紧握着她的手用尽浑身力气奋力向下一劈,但听得“喀喇喇”一声巨响,这一条粗壮铁链便在斧刃的撞击之下,登时碎为两段。
只一瞬间,这几艘小船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顺着水流迅速向着河中心飘去。
曲如风用力拉住一艘小舟,和老五一起将阿烬放入船篷之下,接着找出船舱下的木浆,忙不迭地拼命向河心划去。
而此时,那些赶来的众人也已到了岸边,这些人身手矫健,搭上小船紧追那五人而去。
“小兔崽子,给我停下,你们跑不了了!”
听着身后那两伙凶神恶煞之人的威胁之声,雷呆子、老五和曲如风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常如意站在甲板之上,将手中火把伸向逐渐升起的浓雾之中,时刻注意着远处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时,忽觉整艘小船猛地向下一沉,只见几名壮汉竟从身后渡水而来,且打头之人竟已经将一条胳膊狠狠按在了船尾的木板之上。
“不好!他们上来了!”老五回头看见这惊险一幕,立时高声叫道。
他心急之下忙用手中木浆向那人天灵盖拍去。
可他身子瘦小,若要摆动这巨大的木浆须得多费力气,那身强体壮的汉子一把便牢牢抓住木浆,纵臂一挥便将老五“扑通”一声摔入水中。
“五弟!”曲如风和常如意见老五落水皆心急如焚,但听得如风叫道:“如意,你快看好阿烬,阿呆哥跟我上!”
他话音刚落便冲到船尾,只见那人正双臂支撑着身体即将翻身上船,如风没有犹豫,一刀直接扎在那人手背之上。
霎时间一声惨呼冲破夜色,曲如风拔出匕首,运气用力向着那壮汉胸脯之上猛踹一脚,那人登时飞出,挣扎着落入河中。
他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而一旁的阿呆也抽出他的双板斧头,对着爬上小船之人一顿乱砍乱劈。
此时,他们脚下的小船摇摇晃晃,那些人还未站稳便被雷呆子一记横扫,直推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如风见老五在河水中不停挣扎,眼见着他的呼喊声越来越弱,心急之下猛地跃入河中,奋力向老五划去。
随着被阿呆横劈下船的人越来越多,周遭河水皆被染成一片血红,可这些人势必要将这几个孩子抓回去,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短时间内,便又有几人飞扑上船,一点一点将阿呆团团围住。
雷呆子纵使有一身蛮力,但毕竟年纪只十五六岁,绝非是这些身强体壮的成年打手的对手。
当他拼命挥动双斧横劈竖砍之时,双手便被其中一人牢牢抓住,另外两人则将他拦腰抱起,重摔在船头之上,将船头的木板登时撞得粉碎,阿呆手中的两只板斧也直接脱手飞出。
而常如意此时正守在阿烬身边,眼见这两枚板斧横飞而来,她来不及放声惊呼,抓起阿烬急忙后撤。
而那两只板斧,在空中翻了两个滚,“哒!哒!”两声,竟正好跺在船篷木板之上。
常如意望着板斧插入的地方,不禁胆战心惊,若再晚一刻,这板斧必将阿烬的一条腿劈断不可!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那几个汉子已经冲进船篷之内,这几人见里面坐着一个小姑娘,而担架之上还躺着一个病秧子,都哈哈哈大笑,那头子高声道:“给我抓起来!”
“是!”
话音未落,那几人便将常如意和曲烬同时提起,常如意不停挣扎,可都无济于事。而曲烬原本正处在昏迷之中,此时被人猛地抓起,狠狠扼住了喉咙,他虽未能及时醒转,但一对眉头紧皱已是感到呼吸不畅。
昨夜又是一次月圆之夜,就在和林醒致分开不久,曲烬随着另外几人一同回到住处。可就在当晚他便毒脉爆发,不受控制,而这个时候,那一伙人便正好前来抓人。
曲如风不得已用木棍将他击晕,几人一整天都带着曲烬东躲西藏,可宁烟楼的东家派出了大量人手,他们早晚会被这伙人抓住,最终逼不得已铤而走险,决定走水陆离开兴城。
然而,现如今却兜兜转转还是难逃这伙人的魔爪。
只见那汉子道:“走,哥几个把受伤的弟兄们带上船,压着这几个小鬼回去复命。”
此时,刚刚将老五从水中救起的曲如风,见常如意和弟弟曲烬皆被那伙人提出船舱,即将离开,大声叫道:“放开他们!”
可他此时已经远离河中央,此时河水湍急,他怀中的老五已经奄奄一息,自己也已再无体力返回救人,不禁焦急万分!
突然,另一艘船只也靠了上来,正是那几个守船的老头,他们一见这艘木船已被这伙人砸得是七零八落,便要向他们讨要说法。
“老家伙,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坏了我东家的船可就得赔!”
“哈哈哈哈,老子不仅不赔,还要让你们跟这些小鬼一样,去河里面喂鱼!”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便将刚刚登上船只的两位老者扔入河中,紧接着手持长棍将另一艘船上的两人打入河中,一时间随着汹涌的波涛,河中也响起此起彼伏的挣扎呼救之声。
那几人在翻滚的群浪中挣扎片刻,便被彻底淹没在了浪花之中。
如此就正好腾出了两条船,这几个凶恶的歹人便可以乘船而归。
只见那瘦子凑了上前问道:“大哥,老爷不是说让我们抓到他们就杀了吗,我们何不现在就动手?”
那汉子恨恨道:“这几个小子用手里的刀剐了兄弟,我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开膛破肚。”
他说着命人将气息奄奄的雷呆子绑起来,又道:“不过今日老爷遣人带话,要将他们带回去由他老人家亲自处置。这些崽子偷了不止一位大人的宝贝,只有带回去严刑拷打才能问出宝贝的下落。”
说罢,便扼着曲烬的喉咙,准备将他扔到另一艘船上。
而此时曲烬突然睁开双眼,露出一对全黑色的眼眸,他醒了。
那汉子低头一瞧,发现手中的小鬼竟然醒转,便抬起右手准备一巴掌横扇过去。霎时间,一张肥厚的大手竟冲着曲烬面门袭来。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此人突觉手腕之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之痛。
他低头一瞧却见手中的少年已经将一双小手覆上了他右臂,但见青黑色毒素迅速蔓延而上,眨眼间便以到了脖颈。
但见其手臂之上鲜血不断涌出,那汉子登时惊叫惨呼。
他左手一松,曲烬便一下子摔落在地。
那其余众人听到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忙回头望去,却见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
只见那毒素已渗入此人血液,正沿着他全身奇经八脉疯狂蔓延,而经毒血腐蚀所遗留下来的痕迹,令他周身皮肤出现一道道如同烧焦一般的沟壑,鲜血不断从四处溢出,俨然变成一个血人。
“救命,有鬼!有鬼!”
那人挣扎着,想要呼救,可刚一张口,那汩汩鲜血便迅速涌入其口鼻之内,再也呼吸不得。只能挣扎踉跄着向手下所在方向爬去。
而此时,其手下之人见这汉子已是如今这副惨状,皆吓得是魂飞魄散。他们不明情况,还道这深更半夜在河上遇到了索命的水鬼,当即吓得四散逃窜。
有的为了躲避那骇人的汉子,忙掉头狂奔,却脚下一空直接跌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