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她的弟弟梅骁啊!
“姐,你快跟我回去,莫要再跑了!”梅骁语气急切,似是希望梅瑛快些到他这边来。
而梅瑛此时却是十分慌乱,虽然对梅家派人来到兴城找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哪里成想她亲弟弟梅骁竟然亲自来了兴城。
梅瑛摇了摇头,高声道:“三弟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的,爹逼我嫁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
“我受够了,我要逃得远远的,我一个人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凤黛闻听梅瑛所言冷笑:“说得好,你就跟我们两个一起跑到漠北去,那里远的很,保证谁也找不到你!”她此时身中剧毒,已是依靠内力强撑,故而声音虽是微弱却仍是句句清晰。
梅骁纵马上前想要将梅瑛抓回来,但此时却见她毫不犹豫地翻身上了马,准备同靳素娘一行人一同离开。
那少年望着梅瑛坚决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姐!自小你对我最好,我······我无以为报,你快走吧!”说罢,他一挥手,命身后的手下们让出一条路来,供她们几人快行离开。
梅骁眼见姐姐此意已决,知道她就算回了梅家,所嫁亦是非人,便即决定放她离去。
“小妹妹,快上马!”梅瑛向草丛中的林醒致伸手,亦准备拉她上马。
此时凤黛和那白发老妪一同望去,这时的林醒致早已不是当初灰头土脸的小乞丐模样,再加上时隔近两年,那老妪一时之间却也没将她认出来,只当她是个和那姑娘有所交集的小丫头。
可林醒致道:“梅姐姐,我不去漠北,你们别管我,快些逃命去吧!”
而梅瑛眼见此时已有了一条明显的生路,却不想这小姑娘竟然不走。
“你······”还未等她开口,但听得众人身后传来一句怒气冲天的怒吼:“梅瑛,你竟然还在执迷不悟。你逃出梅家,这日子竟也过成了这番样子!”
来人刚及弱冠的年纪,神情严肃,举手投足间尽带威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梅瑛和梅骁姐弟二人的大哥----梅荀。
此人高声喝斥道:“梅瑛,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及兄妹情分!”
梅瑛没想到,大哥和三弟竟然一同来的兴城,想必他们是接了死命令要带她回去,可是她既然逃出来了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梅荀眼见她们几人即将逃走,马上命身后之人架起弓箭,对准这几人即将离开的方向,蓄势待发。
“大哥,二姐还在那!”梅骁厉声叫道。
未等梅骁再开口,只听“啪”地一声,那梅荀却已是反手向梅骁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登时将那少年的面颊抽得通红。但听得梅荀怒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将梅瑛带回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罢,他放手一挥,身后一排弓箭手架起长弓便向梅瑛等人猛射过去。霎时间,一张弓箭密布的大网向着那几人直冲而去。
眼见剑雨倾泻而来,凤黛和那名白发老妪一同自马上飞身而起,挥动衣袍,将第一波飞驰而来的箭矢尽数卷在衣袍之下。而后纵臂一挥,那数十只羽箭登时反向冲着梅荀等人射回。
此箭矢的速度甚至比方才还要迅猛上百倍千倍。
那些弓箭手躲闪不及,有的被箭头直中眼睛,有的被直接被贯穿了胸腹,这些人接二连三地自马背上摔下。
在此危急关头,梅骁手中银枪转动,将射向大哥的箭矢纷纷击落在地。可这回转的剑雨来势迅猛,对方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而他年纪尚轻,虽是奋力抵挡,可一双手臂已是震得不住地剧痛酸麻。
林醒致眼见那白发老妪手拉缰绳,身下骏马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一跃而出。紧接着,一根横飞而来的利箭猛地刺在那一匹白马的后臀。它仰天长啸,毫不犹豫地跟着先前的同伴快步钻入幽深的树林之中。
黑暗之中,两枚银色飞弹破空向着一干人等飞去,两声巨响,那两枚暗器陡然炸裂开来,在半空中发出一道道红光,将那马上众人炸得四分五裂,七八条臂膀登时落入水中,使得一片暗绿色的河水蒙上了一层血雾。
待到烟雾逐渐散去,那梅家兄弟已是面色土灰,为首的梅荀头发凌乱狼狈不堪,高声道:“给我追!将二小姐带回者重重有赏!”
他身后的手下闻言士气大振,哪里还顾得身上的伤口,皆马不停蹄地紧跟那一伙人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哥,你这么做当真伤了兄妹情谊。”
然而,梅荀转头向着梅骁冷笑道:“你给我闭嘴!我若不将她寻回来,才是害了她!”
话音未落,梅荀已是纵马离开,只剩下梅骁一人在原地兀自惆怅。
这时,他偶然瞧见那一尊破碎的石像之后,似隐约有人影晃动,这才想起方才这石狮子之后似乎还藏着一人。
可就在他握紧长枪,想要上前查看之时,只听见大哥喝斥道:“梅骁,还不快快跟上!”
如今形势危急,倘若一会儿当真让大哥追上了二姐一伙人,他若在现场也好见机行事有个照应。梅骁不再犹豫,便即调转马头,紧随着梅荀离开的方向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马蹄声时,林醒致才小心翼翼地自这石像之后,探出半个头来。
只见不远处的街巷之中突然人影攒动,林醒致大惊之下将刚刚迈出去的一条腿赶忙又收了回来。
她心中不禁暗道:“这一伙人又是哪里来的?”
黑暗之中,听这些人口中道:“这里方才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还有人用了火药暗器,莫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已被劫了?”
“快去瞧瞧!”
这四五个人一股脑地钻进了门窗大开的谭家当铺,扫荡了一圈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谭知远那小子怕不是骗了我们?”
“别急,他说了我们要找的小丫头就在他家中,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里无人,我们就去他家里。一会儿你们可都得瞧仔细了,莫要出半点差错,若有差池,帮主那里我们可是不好交代。”
“舵主,那我们这钱?”
那人狠狠瞪了身后之人一眼:“钱定然是不能给的,这不过是个噱头,待确定了人,哥几个就动手,钱就归我们了。”那人旋即抬起右手,向着他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手下们一会儿拿到了人便将谭知远杀了灭口。
“记住,他们家中的人也是一个不留。”
这人语气平淡,似是此等杀人灭口的行径已是常有的事。而他的手下闻听他此言,也并未有任何惊诧之色,显然对这一类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
这一伙人并未在此处做过多的停留,便即离开,前往谭家所在。
而林醒致老实躲在这一座石狮子之后,一动也不敢动,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又侥幸逃过一劫,可却也不由地唏嘘。
只待这一伙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显然,那伙人行迹匆忙,一门心思只顾得如何拿人,却并未在这谭家当铺周围仔细搜索。倘若他们再沿着这条街道,向前多走几步,便可发现已经气绝身亡的谭知远。
“去谭家,好啊,谭家中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要找到人你们是找不到,不过死人倒是能碰上几个。”林醒致冷笑着,心道:“那荣员外和跟随他而来的两个高手都在,有胆子便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吧!”
她一边笑着,一边从草丛中一跃而出,直奔那谭家当铺之中,准备将那本记录着各种珍稀宝贝的花名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