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眉晨起闻到那梅香便恶心呕吐,一把将一花瓶扫到了地上,申儿便赶紧叫人将腊梅都撤出殿外,又将相关人等狠狠斥责了一番。
李徽月进殿中,才宽慰了杜青眉几句,便听得首领太监来传,说是苏昭仪求见。
李徽月闻言便皱了皱眉,对这位苏昭仪的不请自来颇有戒心。苏心茉是与宁蕊、小尚同一批选秀进宫的宫妃,原只是封了才人,但她长袖善舞,在宫中吃得开,便也得了圣宠,坐到了昭仪的位分。
自然,一个小小昭仪,在贤妃面前是不够看的,杜青眉从不将她放在眼里,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情。
只是杜青眉既以贤妃的身份管理后宫,宫妃前来拜见自然不好推托不见,便传了她进殿。
苏心茉见了杜青眉,却像是见了老熟人一般,行过礼便毫不见外地坐在另一边的榻上,倒显得李徽月杵着不想自家姐妹。
杜青眉看了看这自来熟的苏昭仪,又看了眼李徽月,二人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此人来头不对。
苏心茉说了许多关切的话,姐妹二人都耐着性子等她究竟有何乾坤,待她说得差不多了,便唤她的近侍宫女进殿,手中还带着一攒盒。
李徽月盯着那攒盒,有些怀疑,看了看杜青眉,也是神色不明。
宫中妃嫔有孕极重视饮食,餐食皆是由各自宫里的小厨房亲自打理,绝不假手于人。至于旁人赠送的吃食,也是要由太医亲自验过方可食用。贤妃这一胎皇上极为重视,吃食若不合她口味,宫人都有被责罚的可能,苏心茉不会不知道,怎么还来送吃的将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只见苏心茉打开食盖,是一盒梅花酥,这下正触杜青眉的霉头。
李徽月忙上前撤下那攒盒,只道:“贤妃闻不到花香,今日便因殿中的腊梅花香恶心不已,自然也吃不得苏昭仪这梅花酥。”
苏心茉面上有些讶然,直道自己不好向贤妃赔罪,杜青眉也不愿与她计较,身上又难受得紧,三言两语便将她打发了。
申儿将苏昭仪送出门,便赶紧给杜青眉倒水:“依奴婢说,昨晚的宫宴娘娘就不该去,左不过就是皇上与几位王爷的内宴,您不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宴会之时殿中全是花卉插瓶,娘娘如何能闻得这些,今日愈发难受了。”
杜青眉摆了摆手,不许她再说下去,脸色很是难看。李徽月见她如此不适,便也告退。
知道杜青眉吃不得这梅花酥,李徽月刻意将这攒盒一并带走,回了皎明殿。
到了夜里,已到了快睡觉的时辰,李徽月在镜前刚要拆下发髻,却听得宫外一阵嘈杂声,听得宫人来报,说青晏堂出事了。
苏昭仪告发贤妃与信王私通,说她撞见两人梅园私会,更是在贤妃宫中搜出了信王的香囊。
大梁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外头早已冰天雪地,杜青眉又闻不得花香,怎可能怀着身孕去梅园私见信王。
杜青眉的话里话外从未提过什么信王,更何况她对皇上情深一片,绝不会与信王有染,这背后究竟有何诡计。
宠妃,亲王……那幕后之人针对的是杜青眉和她腹中的孩子。
李徽月惊觉,白日里苏心茉在青晏堂问候是假,送梅花酥是假,将信王的香囊偷放在贤妃宫中才是真。
她今日的造访本就奇怪,原来净是障眼法。
李徽月来不及细想,大氅都来不及披上便径直跑出了殿门去找宁蕊。
宁蕊精通医术,她一定有办法。
那晚,李徽月疼了一夜,拼命地叫嚷着让满宫不得安睡,传到青晏堂皇上的耳朵里,得知是苏昭仪送贤妃的梅花酥有问题。
青晏堂中,苏心茉本与皇上告发着贤妃与信王的不轨,骤然得知梅花酥有毒,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皇上,那梅花酥不可能有毒。臣妾亲自将梅花酥送到贤妃宫里,怎么会下毒,臣妾没有胆量毒害皇嗣,臣妾更不会这么蠢,求皇上明鉴。”苏心茉已是梨花带雨,跪倒在地上抱住了皇上的小腿哭诉。
“你是够蠢的。”皇上轻飘飘地说道。
李徽月在清辉殿疼晕过去,第二天苏醒时已是午后,睁眼便见着宁蕊。
“苏心茉已死,贤妃无碍。”宁蕊知她担心什么,见她睁眼便将事情的结果告与她。
听得这两个消息,李徽月便知道自己没有白白受苦,安心地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