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脑中都乱糟糟的一片,竟不知对方在说些什么,殿中霎那间沉默了下来。
“沈确,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宁可瞒我一生,让我们俩这般牛头不对马嘴的一辈子吗?”李徽月无奈道。
沈确望着她眼中的无奈疲惫,心一沉,耳畔又响起杜青眉的话语:“比起隐瞒往事叫她亲自发现,不如你主动提起,她虽会一时难过,可终究会过去。”
他忆及这些时日与李徽月的种种,温馨甜蜜,冰释前嫌,彼此扶持,心中终于多了几丝勇气。也许两人的感情到了如今这地步,他已到了对她坦白的时机,只是他仍是隐隐地害怕,害怕他的坦白会将现有的一切都覆灭。
坦白之前,他要先向李徽月求一个心安。
“徽月,我将真相都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沈确抚上她的手,“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更不能不要我。”
她自然期盼着沈确的坦白,可他突然的坦诚竟有些令她猝不及防。他既要坦白,又不许她生气,这算什么霸王条款。
她却能隐隐明白他的不安,就好似他总是觉得她会轻易地抛下他离开,他的害怕便是他隐瞒的根源。
“我答应你,我不生气,更不会离开你。”李徽月郑重地答道。
沈确深吸一口气,幽深的眸子望向眼前的人,准备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交付与她。
“昨日,想必贤太妃与你说起了,她以为先帝便是陈实。她的推测有诸多漏洞,想必你一细想也已发现。”
李徽月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似乎意识到沈确要说出什么,讶异地微微张了张嘴。
“其实贤太妃说的没错,先帝的确是陈实。”
李徽月狠狠地摇了摇头,完全无法接受他这套说辞。
“他怎会是陈实?沈熹与陈实长相并不相同,当年我进宫,他也并不认识我。”
她的语气激动,沈确见状按住了她的肩膀:“沈熹是你父亲李洵认识的陈实,他们在查案时相识,当日便一道去你家饮酒吃饭,你在院中遥遥见过的便是他。”
“这不可能。李徽月笃定地说。她心中抗拒这个答案,也否认这个答案。
沈确犹豫再三,舔了舔嘴唇,决心将自己的不堪摆在她面前:“徽月,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是我,是我冒充了陈实,当年你认识的陈实,是我。”
沈确说这番话时,面上不起波澜,望向李徽月的双眼中却暗流涌动,出卖了他的不安。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李徽月身上,不知她会对他的坦白作何反应,手心已捏了一把汗。
“你是……陈实,沈熹也是陈实……”李徽月喃喃道。
“陈实是两个人?”
“陈实是两个人。”沈确肯定了她的疑问。
她父亲李洵认识的陈实,与他做了忘年交,更是在他家喝得酩酊大醉。她认识的陈实,在李家厨房若无其事地熬着醒酒汤,后来更是与她花前月下,互诉衷肠。
怎么会这样。李徽月从未料到这样的结果,她与父亲认识的陈实竟是两个人,与这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相处,他们竟浑然不知。
“你们兄弟俩为何要用同一个身份,把我们父女耍得团团转,这很好玩吗?”
沈确坚决地摇了摇头:“皇兄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以陈实的身份与你相处,在这一点上,全是我的过错,与他无关。当晚,我在厨房遇上你,你问我是否你家的那位客人,为了不过多解释而暴露了皇兄的真实身份,我便顺水推舟地默认了。”
李徽月已不像方才那般激动,回想起与陈实的初见,他确实未自报家门,她也想当然地以为他便是她遥遥见过的客人。
沈确见她冷静下来,默默松了口气。他那日的顺水推舟,除了免掉不必要的解释,还有一个原因。
他望着眼前李徽月的面庞,想起四年前那娇憨的少女,她一闯进昏暗的厨房中,仿佛风将窗户吹开,让皎洁的月光落了下来,清辉遍地。
“你就是我父母亲的客人?”少女的身影撞进他的双眼,若轻云之蔽月,她声音清脆,直直地盯着他问道。
望着她的脸,他不能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