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不必搬出皇上来压我,你什么身份还向皇上递折子。”
二人你来我往,一个牙尖嘴利,一个迂回讨巧,谁都没占了下风,倒是听得李府门前的沈确一时语塞。
冯玉虽低着头,却抬着眼瞅着沈确的神情,从未见到他这副窘态,心中想着回宫一定要与春风说上一说。
沈确轻咳一声,命冯玉叩门,李府中的言语声渐歇,沈确耐心地等着。
李洵不知是谁叩门,亲自前来应门,大门一开,却见一个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如圭如璋,通身的矜贵之气,剑眉星目,模样很是清俊。他觉得来人的眉眼有些眼熟,正琢磨着是谁,却听得那男子身旁的小厮恭敬地朝他拜了一拜:“见过李大人。”
那小厮也是个俊秀的男子,面上温和有礼,不像他的主子一般,面无表情。
沈确提醒过自己多次要微笑见人,可一时间太过紧张,竟忘了笑,面容显得有些严肃。
他懵然不知,向李洵拱手作揖,嘴里干干脆脆地喊了声:“岳父。”
李洵身子一震,惊疑地望向他,一旁的冯玉也是身子一僵,侧过头看向沈确,拽了拽他的衣袖。
沈确这才发觉不对,连忙改口:“伯……伯父。”
李洵细细打量面前的男子,一时难以分辨来者何人,却听得杜琬已在府中发问:“来的什么人啊?”
李洵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位贵客也一言不发,杜琬得不到答案自个儿寻了过来,见了沈确便惊呼一声:“陈实?”
李洵这才反应过来这男子的眉目像谁,可是……他细细端详,这男子与陈实虽有些相似,细看却又大不一样。
沈确向李母也拱了拱手,沉声道:“在下沈确,今日是为了与令爱的婚事前来叨扰。”
李洵闻言长臂一挥,将他迎进李府,杜琬依旧满脸疑惑,喃喃地念了遍他的名字,低声问李洵:“他说他叫沈确?”
李洵颔首,看着他颀长的身影,不置可否,眉头却已然紧皱。
“他既姓沈,莫非是皇家人?”
李洵深深叹了口气,望向杜琬不解的双眸:“他是皇上。”
二人方才斗嘴还皇上来皇上去的,这会儿都愣在了原地,将目光缓缓移向堂中那位贵客,不知该如何接招。
三人在堂中坐定,冯玉站侍于一旁,沈确率先开口:“晚辈实在不该不请自来,只是昨日我才与徽月定下要拜访二位,这才这般贸然前来。”
听得沈确说起徽月,杜琬急忙开口:“徽月她好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确摇摇头,认真道:“她很好,对了……”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李洵,“这是徽月托我交给伯父的书信,今日伯父若有信要捎给徽月,晚辈也乐意代劳。”
杜琬连连点头,看着眼前的沈确甚是满意:“你方才说,今日前来是为了与徽月的婚事?”
沈确轻笑了一声,面容柔和许多,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只道:“是。”
杜琬看着他清俊少年的模样,欣慰地一笑,眉角眼梢都是笑意,连连点头。一旁的李洵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他一言不发,拆开了李徽月的手信,只见女儿笔迹龙飞凤舞:
父亲母亲,沈确待我极好,我也是真心喜欢他。他早已承诺要与我成婚,我也已经答应,还希望父亲千万不要欺负他。
“说的什么话!”李洵一把将信在桌上丢开,面上有些怒意,杜琬忙将信拿了过来。
沈确见李洵的面色有异,不由地紧张起来,与一旁的冯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不知该作何反应。
杜琬细细读了徽月的信,并未觉得有何问题,不知李洵在大惊小怪些什么:“徽月这不写得好好的吗?他们二人既情投意合,也约定了要成婚,这不是美事一桩吗?”
她说罢,不见外地将手信递给沈确,沈确看了信里的内容,心口也是一暖,她今早听了他的话,还真担忧起父亲为难他,特地写信警告父亲。
欺负?李徽月真是将他当小孩子哄,她父亲又怎会“欺负”他?
沈确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却笑得愈发的暖,另一边李洵的面色,却是随着他的笑意而又冷上了三分。
杜琬见他们二人你冷我暖的,忙从中调和,给了李洵一胳膊肘,瞥了他一眼道:“有事说事,别摆长辈架子。”
李洵吃了她一记眼刀,只得收起了满腹的牢骚,问起对面的人要紧事:“陈实与你是什么关系?”
沈确今日前来早已料到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也已铁定心思要将往事和盘托出,于是便将他与李徽月的往事都向李家父母抖落了清楚。
“这么说来,当年害徽月伤心的陈实就是你。”李洵眼神凌厉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