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月听沈确细细说了今日他见她父母的经过,一时思绪纷乱。沈确竟向她父母承诺了那么多,皇后之位她从未想过,至于让沈确忠于她一人,更是自古未有,大逆不道。
诚然,她之前问过沈确,他也许诺了此生心里只有她,绝不会有别人。可那毕竟是情到深处时讨一个说法,她也并没有信心他真会一心一意,将所有的情爱都托付在她身上。可沈确却将这承诺当真,并郑重地向父母重申了一次,难道他是当真的?
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免不得有人要走门路塞人进后宫,沈确却说不会沾染半分,李徽月看着他的双眼,不知道该相信多少。
“徽月,你可还有什么担忧?”沈确见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想必她心中还藏了事。
“我未曾肖想过中宫之位。”李徽月如实道。
沈确宠溺地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我知道,可你是我的妻子,自然只能做皇后。”
只能做皇后,这话说得轻巧,若她再有意见便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她明白他想让她做正妻的心思,妃嫔再怎么尊贵,礼法上都是妾室,只有一人能名正言顺地做他的结发妻子。
她不再与他执拗名位,心中却依旧担心:“我从未管过家,更何况是后宫,我如何能做得了主。”
她秀气的眉毛一蹙,模样叫人可怜,沈确将她揽在了怀中安慰:“后宫之事免不得要你辛苦,当初你姐姐操持后宫算是得心应手,如今她身子也已好转,不日你可以向她学习起管家的事务。此外,宁太嫔、虞太妃多少都能帮到你一些,不要太过担忧。”
“今后宫中清静,我不会为你找什么麻烦。”
沈确说得小心,李徽月自然明白他口中的麻烦指的是什么,心不在焉道:“皇上免不了要纳几个才人昭仪,我倒也没那么小气。”
沈确闻言却一把扳过了她的脑袋,语气不太满意:“我竟不知我未来的皇后这么大方。”
李徽月见他面上有些不满,甚至隐隐有些怒意,不知自己的大方哪里得罪到他:“你自己也说了,不得已时免不得做些表面功夫。”
沈确的面色缓和了些,只是攥着她的手郑重道:“我不会主动纳妃,若以后……你一定要相信我。”
听了他这话,李徽月便知他又患得患失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你办事总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便是。”
沈确将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叹了口气:“只求你真的有这般大方才好。”
这有何难。李徽月不明就里,大梁皇亲贵胄多的是妻妾成群,旁人都能接受,她又怎会接受不了。
她在沈确的怀中抬起头,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忽然觉得有些遗憾。沈确注意到她的神色,眼神中带着询问。
“可惜没有机会拜会你的父母。”李徽月轻声道,怕戳中沈确的伤心事。
沈确面上倒没什么变化,只道:“我与光宗皇帝并没有什么父子深情,自我生母殁了我便没怎么见过他。”
李徽月知晓沈确幼年丧母,这在宫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提起亲生父母,沈确总是没什么精神,李徽月调转话头道:“不论如何,我总该去拜访庄老太妃才是,先前我去赴约却惹了一场误会。如今我们已要成婚,我也得再拜会她一次才是。”
沈确点点头,庄老太妃是该拜访,只是还不急于一时,承诺道:“改日我亲自与你一道去。”
今日去李府虽紧张不安,可好歹是得了个好结果,沈确浑身舒畅,算是难得清闲了一上午,在清辉殿与李徽月一道用过午膳才回了乾清宫。
既得了父母的肯定,又得知沈确意图许她中宫之位,李徽月琢磨着不该隐瞒姐妹们,便打算将她与沈确即将成婚的消息告知诸人。
考虑到沈确嘱咐她不日便该向杜青眉讨教学习管家事务,李徽月便第一时间先动身去了青晏堂。
杜青眉喝着茶,对于李徽月这短短几日以来与沈确的进展不置一词,似乎胸中了然,显得波澜不惊,一旁的申儿倒是目瞪口呆,像是正常的反应。
李徽月说完故事的始末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热茶便喝了起来,饮尽犹是觉得不够解渴。
“你看看你,哪有点中宫皇后的样子。”杜青眉端着茶盏看着她。
李徽月一怔,看着面前端庄从容的表姐,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不觉有些赧然。
“自家姐妹之间我才这样的……”她小声嘀咕着,杜青眉见状也只能一笑。她知道李徽月在家人面前就爱小孩子脾气,她珍视她这副模样,可想到她今后要坐稳中宫之位,还是忍不住担忧。
“先皇后管家不算能手,很多事情都是由我操持,我的能力指点你应该也够了。”
李徽月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杜青眉,撒娇地晃了晃她的手:“多谢姐姐,今后就全靠姐姐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