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皇上最爱看折子。”李徽月忍不住逗他。
“说的都是一件事,我实在是懒得看。”沈确想到那如山的折子便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李徽月上前将手抚上他的头,轻柔地按着,沈确一阵放松,却又心疼她:“你已累了一天,别忙活了。”
李徽月心中有别的打算,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动作没停:“我有事想问皇上。”
沈确闻言伸手抚上她的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你直接问便是。”
她犹豫片刻,问道:“宁家的事,皇上可查出了什么结果?”
沈确闻言,意识到他忙于处理阉党,竟忘了将此事交代,正色道:“此事是我疏忽,未曾与你说起。先前与宁太嫔说完,我便交代了锦衣卫指挥同知,让他招呼你父亲去查此事。”
当初沈确说起的那位锦衣卫中的旧相识,竟然是她父亲,李徽月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我父亲可有查到什么?”
“你父亲查到了许多要紧的事。”沈确肯定道,“我也早已确信宁昱德并非阉党,如今他在替我办要紧的事。”
“当真?”李徽月面上一喜,如此必定宽宁蕊的心。
沈确见她反应,明白她的想法,他思忖了一会儿,道:“你若想告知宁太嫔,只消与她说我日后会为宁家平反,至于宁尚书是否阉党,又在办什么事不必说得太清楚。”
朝堂之事总是不该让后宫知晓得太清楚,李徽月心中明白,只要宁蕊知道宁家有平反的可能性,她必会宽心许多,也不必如今日般担忧了。
“你近日来辛苦了,日日早出晚归,都不得空见我。”
沈确一伸手将她拽进了怀里,语气有些埋怨。李徽月身形不稳,下意识搭在了他的肩头:“我自然不如皇上辛苦。”
“是吗?那就是不惦记我。”沈确惩罚似的紧了紧手臂箍着她,“我不论多忙总要来看看你,你倒是个没良心的,忙起来便不理会我。”
李徽月被他紧紧地一箍,又听得他说了这么一番牢骚话,不免得笑出了声:“你如今哀怨得像个深闺怨妇。”
沈确警告地掐了掐她的腰,她身子一缩,忙认错:“是我近日来忽略了你,我补偿你好不好?”
沈确有意地凑近了她的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怎么补偿?”
李徽月却不吃他这一套,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他:“早就该给你的,一直忘了。”
沈确看着这香囊模样并不算多别致,闻起来气味微苦,倒是提神醒脑。
“先前替小尚送给了永王一枚香囊,有一半是为了气你。只是那香囊的确是好东西,最适合你这般劳心劳神之人。”
沈确自然记得那枚香囊,当时他在殿上看得眼角拧红,原来她早已为他也备下了一份。
他心中一暖,细嗅那香囊的苦味,只觉头已没有那般发胀。
李徽月抿了抿嘴,提醒道:“你将这香囊翻过来。”
沈确手指一转,将香囊转到背面,见上面细细地绣了两个字:子聿。
“这是我的表字。”沈确有些意外,“你竟然还记得。”
李徽月只是一笑,她怎会忘记。
沈确摩挲着香囊上的名字,回想起当年的情形。
当年他在她及笄前赠了她青玉簪。待第二日她行过及笄礼,夜里他又出现在李家院中,看着她头上的青玉簪一味地笑。
李徽月脸上一红,转身便要回屋,却被他拦住:“你父母可给你取了表字?”
待字闺中,及笄后父母理应给女儿取表字的,只是李家父母并不讲究这些,她摇摇头:“没有。”
旋即她问道:“你的表字是什么?”
“子聿。”他答道,“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子聿……李徽月喃喃念道,声音落在他的耳中,他耳根有些发红。
“我的小名是皎皎。”
李徽月留下这话便转过身往卧房走去,行至半途,忽的又扭过头:“晚安子聿。”
他的心从未跳得如此快过,他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不住地低声答了句:“晚安皎皎。”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脑中全是她方才的那一瞬回眸,却忽的明白了李商隐的那句词。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