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与沈熹闻言面色凝重,沈崧只不过离开沈熹的视野片刻,竟有人能如此避人耳目地将沈崧推向池塘,差点将他溺毙当场。做事如此狠辣又如此隐蔽,只怕延禧宫眼下已十分危险。
“庄妃,你如今有孕,只怕宫中已有人盯上了你。”小小的少年开口,话语倒是十分老成。
庄妃惊讶于他怎会对宫中的勾心斗角如此熟稔,但心中担忧万分,不免向这个半大孩子请教保身之法。
“你只消对外嚎哭,叫人以为沈崧情况不好,如今只是留着最后一口气,那人下了如此死手仍没将他杀死,必不甘心要来带走他的性命。”
“可若那人真对崧儿下手?”庄妃担忧孩子,实在不敢令他涉险。
“有我和沈确在,你放心。”沈熹承诺道。
庄妃不知是怎么鬼使神差地真的信了这十四岁孩子的话,将自己亲生儿子的命交到了两个孩子手中。她当晚便向外做出沈崧将要活不成的样子,延禧宫的人也是不停地痛哭,自个儿更是哭晕在了佛堂,经太医看过是伤心过度,已然起不了床。
当夜子时,沈熹便在沈崧寝殿擒住了这个贼人,沈确更是关门打狗将那人痛揍了一番出气。待庄妃起身在院中审那贼人,那人脸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庄妃却仍是认出了面前这熟悉的面孔。
“安儿?”庄妃怎会不认得安儿,她是在延禧宫殿内侍奉的二等宫女,跟着她已许多年头,虽不算是近侍的大宫女,可这么多年以来也是知根知底。
“当年我怀着崧儿时你便在我身边伺候,我孕中如何难受,生产时又是如何没了半条命你都看在眼里,如今你竟敢试图杀死我的儿子!”庄妃越说越怒,站起身冲上前去扇了安儿一个耳光 。
沈熹与沈确第一次见如此慈爱的庄妃露出这副忿恨的模样,在旁也是一惊。
她如同一头母牛一般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叛徒,兄弟二人看着她,想到的却是她对沈崧的舐犊情深。
天底下的母亲都不能忍受这样的恶行,为了一己私欲对孩子出手,此生便是枉为人了。
安儿嘴角泛出鲜血,面上却无丝毫悔意:“庄妃,你也说我侍奉了你这么多年,可你对得起我吗?你不懂争宠,延禧宫门庭冷落,再难的时候我都不曾背弃你。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任劳任怨,可如今我仍是一个二等宫女。你信过我吗?你还知道延禧宫有我这个人吗?”
“你犯下这样的恶行,就是因为我未许你一等宫女的身份?”庄妃觉得她的理由荒唐得令人发笑,区区一个一等宫女的头衔,便足以令她对孩子、对紫禁城的皇子痛下杀手?
“你自然觉得没什么,你高高在上,从来不知道我们这些活在底层的人如何想!”安儿为庄妃的反应愤怒不已,“你只知安然地过你锦衣玉食的日子,凡事都有宫女太监伺候,你可曾想到我们的辛劳苦楚,这暗不见天日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庄妃被安儿的言语气得跌坐在了椅上,疼得捂着心口,不愿再听她说这些放肆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沈确瞧着这院中的一切,心中没了想法,身边的沈熹却径直走上前到了庄妃身边。
他冷冷地开口:“你不必为你的罪行找身不由己的借口,我只问你,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安儿骤的抬起头,唇角却勾起了一丝笑,像是对这个在宫中四处流浪的皇子的挑衅。沈熹却快步向前,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刺向了安儿的左眼,顷刻间安儿捂眼大叫,鲜血已从手指缝中不停地涌了出来。
沈熹的动作极快,院中的人都来不及反应,便只见安儿痛不欲生,捂眼嚎叫。
“庄妃仁慈,我却见不得你这般背弃旧主的人,你若还不说,我便再废了你的右眼。”
沈熹的语气冰冷,方才安儿有几滴鲜血溅到了他的衣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面上满不在乎:“我是紫禁城的皇长子,你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你吧。”
安儿已是痛极,眼中血水混着泪水早已模糊一片,听得眼前的皇子还要废自己另一只眼,知道他必是认真的,连连跪地求饶:“皇子饶命,奴婢什么都说,不要再伤奴婢的眼睛。”
“是康妃,是康妃指使奴婢,她给了奴婢好处,还许诺奴婢事成之后让奴婢做她宫中的一等宫女。”
蠢货。沈确将方才的情形看在眼里,不耐心地别过了头去。
沈熹也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不愿再与她争辩,着人将她押了下去。他丢下匕首,向庄妃行了礼问道:“庄妃准备如何处置这贼人?”
庄妃心中又气又恨,却还没有清晰的决断。沈熹叹了口气,又问:“康妃既盯上了延禧宫,庄妃今后又有何打算?”
庄妃仍是不语,她皱眉思忖了许久,却是心乱如麻,毫无主见。
她一把拉住沈熹的手臂,救命一般央求道:“熹儿,求你帮帮我。”
兄弟二人从此在延禧宫安稳地住了下来,意外地过上了有母亲疼爱的日子,直到二人各自封王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