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月心跳得快,过了好久待它平复下来,这才沉沉地进入梦乡。
宫中过乞巧节向来是热闹非常,后宫女眷都要穿上特制吉服,吉服上饰有独特的鹊桥补子,描绘了喜鹊搭桥的意象,以呼应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传说。
既是乞巧节,最要紧的自然是乞巧,李徽月心中虽装着晚上的大事,与姐妹们乞巧也是半点不马虎。
寿安宫的三位主子,加上寿康宫的二位,还有春风、申儿,七仙女一般地聚集在寿安宫一道乞巧。
自古以来便有穿针乞巧的习俗,女子们在月光下手持五色丝线,快速穿过连续排列的七孔针,谁能率先完成便是得了织女的灵巧手艺,称之为得巧。
除了穿针,大梁宫中又有了新的乞巧玩法——投针验巧,女子们将绣花针轻轻平放在水面上,使其浮而不沉,继而观察碗底针影,若影子呈现云、花、鸟兽等复杂图形,则为得巧。
“女子为何总与针线过不去?”虞绮罗双手攥着针线一筹莫展,“以我这样子此生都得不了巧了。”
她穿针也慢,投针必沉,可谓是大受挫败。
“我来与你比穿针便是了。”李徽月笑道,她也是一副慢手脚,与虞绮罗相比还真不知谁胜谁负。
“不必,若与你比,你必是想着法子让着我。”虞绮罗明白她善解人意,只道,“若要赢,我便要光明正大地赢。”
众人知道她的心气,不与她争辩只是笑,小尚忍不住开口打趣道:“虞姐姐,令堂好歹是手艺人,怎的你没学到半点?”
“我母亲是织布的,不是绣花的。”虞绮罗没好气地答道,引得众人又笑了起来。
小尚细细打量了庭院中的每一个人,又扫视了一圈寿安宫,这般烛火通明下的温馨景象,此生难忘。也许以后都不会有这般相聚乞巧的机会,她若离开,必定会怀念不已。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出宫是对是错了。
宁蕊瞧出了小尚的欢欣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落寞与惆怅,不禁抚上她的背,悄然问道:“是不是伤心了?”
宁蕊最懂她,小尚也不想瞒她,点了点头:“我既高兴又伤心,我顶喜欢和姐姐们在一块,今后若是没有你们相伴,我真怕我寂寞难忍。”
“叫你家夫君好好办差,给你挣个诰命,你便也好进宫来见我们。”虞绮罗听得她们二人的谈话,不愿小尚哭哭啼啼的,赶紧调侃起她来。
此招见效,小尚果然一扫阴霾,羞赧道:“什么我家夫君,八字没一撇的事。”
“皇上既承诺了如你们所愿,必然会为你们安排好,你就等着安安心心嫁进赵府。”李徽月抚了抚小尚的手笑道。
“赵镇抚使已有了从四品的官职,如今又直接在皇上手底下办差,前途无量,我看这赐婚与封赠诰命的旨意,指不定会一起下。”杜青眉也笑,对小尚与赵景明今后的前程很是看好。
“若是我得了诰命,真的便能常常进宫?”小尚眼睛莹亮,欣喜地问道。
“那是自然。”虞绮罗揉揉小尚的脑袋,“就算你不来,皇后娘娘也要传旨召你来,逃也逃不掉。”
这下轮到李徽月红了脸,她低下头拍了拍虞绮罗的手臂,不许她再说。
“温太嫔也是,本来一心想着出宫,如今却担忧起日后不能常常进宫。”春风觉得有趣,不禁点明小尚的想法变得如此之快。
“我总归是舍不得姐姐们的。”小尚受了调侃也只是乐呵呵的,“还有你,小春风,你的好手艺我若吃不到了岂不可惜。”
“那可要好好尝尝我今日做的巧果,我原是按宫里的食谱做,做出来总觉得少了些滋味,改良了好几次才得了现在的滋味,还请娘娘们都尝尝。”春风自卖自夸道。
“既是乞巧节,自然是要吃巧果的。”虞绮罗率先拿起来尝,“虽穿针得不了巧,倒也能吃巧果得巧。”
众人皆笑,风吹茉莉,阵阵清香,一派舒适从容,这样的好光景只愿再长一些。
因沈确交代过,李徽月没有与众人聊到夜深,众人也已聊得够多,尽兴而归。
既是如此重要的夜晚,李徽月已提前着人布置过殿中,洗漱后着了一身素白绿枝纹纱罗寝衣,靠在软榻上静静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