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倒是露出几分吃惊神色,此时情绪也缓和了下来:“这是你做的?”
“那是自然,是阿就亲手做地呢!”她将亲手二字咬的重,“给父皇的心意怎么能假手于人?”
她亲手绣了山云,绣工虽不及娘亲,也不及专业绣娘却也是练过的,还算拿的出手。
何就煞有介事地扬了扬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将语气放缓,“阿就听说近日来天寒,有些上了年纪的大人都病倒了……阿就自然知道父皇身强体健,威武不凡。”
她眼中不由得盈起泪意:“可……可阿就心里紧张父皇,紧张爱重地不知如何是好,就想着给父皇做些什么傍身。”
这番话一出口,江德寿都听红了眼。
皇帝点点头,眸中闪过欣慰笑意。何就并非刻意劝诫,而是送他保暖的围领,着实是有心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便好了一些,将东西放到手中揉了揉,对她的话不由起了几分兴致:“官员病倒了?”皇帝沉吟一番:“确有那么一位,不过却不是贪凉倒下的,而是被气倒的。”
气倒的?何就顿了顿。
“可是位姓何的大人?”何就凑上前道。
“确是姓何,阿就如何知道的?”皇帝看了眼何就。
何就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然,她撅嘴道:“自然是阿就听到的,父皇您莫不是忘了……阿就有个驸马每日还要’上工’的,阿就看见了个脸生的男子,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皇帝点点头,只当唠家常:“哦,是了,那便是何升之子。”
“这小何大人看着年轻有为,可有官职在身?”何就眨眨眼,问道。
皇帝神情突然冷了下来,掺合到政事,他不欲多说:“阿就怎么对这人诸多在意?”
何就的试探点到即止,羞涩地笑道:“因为他俊啊……父皇。阿就也会好奇这么俊的男子会有个什么官职?”
只是因为这个?
皇帝心中不愉,嘴里道:“朕还未授他正式的官职。”
“竟然是这样啊……”何就遗憾地点点头,又道:“也是可惜。”
可惜?只见一面便觉得可惜?莫不是想要为他讨个官职?皇帝蹙起眉。
何就今日本就是来试探一番,于是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告退了,仿佛当真只是来给皇帝送东西闲聊来的。
她带着礼的来自然便没有空手回去当道理,何就选了一匣子珍宝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可待何就离去后,皇帝却坐在一旁沉思良久。
“陛下,可要传膳?”江德寿为皇帝沏上新茶。
皇帝垂下眼,手指轻轻捋了捋袖口:“江德寿,你觉得公主如何?”
“这……奴才怎敢评价主子。”江德寿俯首,在得了皇帝一记眼刀后,笑了笑道,“不过奴才觉得公主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不该碰。”
皇帝垂眸看向这围领:“朕生平最忌亲眷干政,告诉暗卫,分一半人出来盯住这何云沣。”
何就一路哼着歌回宫,眉眼弯弯,心情亦是一片大好。
她脑中回想着太子听闻她疑惑后的回答,彼时他带着点错愕看向自己:“做官?寻常人做官是很难的,如今多是世家继承,只有嫡子才有机会继承父辈官职。但……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何就睁大眼,好奇地看着太子。
“由四品以上官员举荐,再经上下核查后发现为人清正,才有机会担任官职。”
是了。
能做上高官的位置,自然少不了攀附权贵,得人举荐。当初那男人便这样舍弃了阿娘,转而攀上了贵人的高枝,做了他人乘龙快婿。
若她猜的不错,就是这位未曾谋面的何升何大人。无论是年岁还是姓氏,都对的上。那日何就见何云沣如此熟悉,就是因为二人眉眼太过相似,让何就有了很熟悉的感觉。
谜底便在谜面上,何就这名字从未遮掩过,却未曾招人怀疑,自然一方面是那人隐藏的够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这样找死。
何就是正常人吗?
她自认不算,她可是要敢冒名顶替公主享尽富贵,再计划杀掉生父,轰轰烈烈去死的人。
如今想找的人也近在眼前,她自然是抓住时间好好享受。
何就眼中盈着笑意,这几日那人病了,便再留他多活几日,她也再好好享一享富贵,将日子美美地过几天。
何就哼着歌回到昭华宫,喊来春染桃云几人,让她们将蜜饯、枣糕、牛乳茶都摆上,一个人窝在临窗的小塌上捧着书读了起来。
“晚膳多备一些,”何就捧着书靠在小塌边头也不抬,“记得把驸马爱吃的也准备上。”
“是,公主。”春染行礼道。
*
傅文珏回到昭华宫,看到主殿开着窗,映出点烛光来,便知何就在。他脚步顿了顿,向着主殿走去。
傅文珏因着昨日的经历心中有几分迟疑。她一向吵闹,为何今日这般安静呢?傅文珏推开殿门,春染和桃云侍立一旁,看见他默默行了一礼,傅文珏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桃云咬了咬唇畔,看见傅文珏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心下涩然,手轻轻绞住裙侧。